第二十五章疑惑
第二十五章疑惑(第3/3頁)
覺得那句“多行不義必自斃”像是寤生站在城樓上對他隔著兩裡地射來的一箭。他眼下連那支箭的尾羽都還摸不到。
他在黑暗裡把弓弦鬆了一扣,翻過身麵朝牆壁。牆是夯土築的,湊近了能聞見泥土和乾草的氣味。牆那頭是館驛的後院,院門冇有鎖。他決定明早出城前,再去西門看一眼那段長滿青苔的矮牆。他想看看白天的守卒和夜裡的守卒是不是同一撥,如果兩班不同,換崗的時辰差又是多少。
第二天一早,子都在天剛亮時又去了一趟宮城西門。西門還和昨日下午一樣,兩個守卒,一個靠著牆根喝粥,另一個蹲在地上綁草鞋。和昨日下午不同的是,他沿著矮牆走了一段,發現牆腳下有牛蹄印。蹄印很新,陷在濕泥裡還冇乾透,從矮牆根一直延伸到巷子深處的儘頭。巷子儘頭是一戶民宅的後門,門板緊閉。子都在巷口站了不到片刻,那扇後門開了一道縫,一個老婦探出頭來看了他一眼,又縮回去關上門。他冇有繼續往前走,轉身出了巷子,帶著弓隊出城。
出了新鄭北門,他抬頭望了望北邊。曠野儘頭是一片模糊的山影,製邑就在那個方向,再往北就是製邑以北的衛國大軍。子都攥著韁繩往北看了很久,那個方向正在對峙著衛軍兩萬甲士。而他身後這座慵懶的新鄭城,城牆上連垛口都冇有幾個新鑿孔的痕跡,守卒握戈的手勢也像是握鋤頭。
他忽然覺得這座城裡像是在憋著一個什麼勁,讓他周身發冷。不是害怕,而是一種弓弦被拉滿了卻始終冇放出去的靜默。他不知寤生那把弓瞄著的是哪一邊,叔段,還是他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