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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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風起
入冬後,新鄭下了一場薄雪。雪不大,蓋了城頭一層白,天一亮就化了大半。林川站在寢殿廊下看雪水從槐樹枝上滴下來,子服從外麵跑進來,說洛邑來人了。來的是祭仲身邊的一個老卒,隨身帶著兩卷帛書,一卷是祭仲的親筆,一卷封著天子的印信。
林川先拆了祭仲的信。祭仲說洛邑局勢有變。天子近來頻繁召見虢公忌父的舊部,問的多是鄭國這些年在邊境的駐軍和糧草。周公黑肩私下告訴祭仲,天子身邊新進了一個年輕大夫,是虢公舊部舉薦的,專替天子擬詔。此人上任不到半月,已擬了三道詔書,兩道與鄭國有關,一道命鄭國將製邑駐軍削減半數,另一道命鄭國把汝水北岸的烽火臺交由王室接管。周公壓著冇發,但天子冇有駁回,隻說再議。祭仲說這兩道詔書若真發出來,鄭國不能接。製邑是北境的門戶,汝水烽火臺是楚軍北上的眼睛,這兩處交出去,鄭國就隻剩新鄭一道城牆。
林川把祭仲的信擱在案上,又拆開那卷天子的印信。帛書上的字跡清瘦,是天子親筆。姬林說他近日讀先王舊檔,見鄭國自武公以來曆任卿士的述職記錄,發現鄭伯寤生自即位以來,赴洛邑述職的次數遠少於先君。天子說他不是要責備鄭伯,隻是想問一句——鄭伯是新鄭的君,還是洛邑的卿士。這話說得很淡,但底下那層意思極重。林川看完,把帛書也擱在案上,兩封信並排放著,一封說天子要削鄭國的兵,一封問鄭國認不認洛邑的賬。
子產站在旁邊,等林川開口。林川沉默了很久,說:“天子身邊那個新大夫,是不是姓虢?”子產說祭仲的信裡冇寫,但八成是虢公舊部的人。林川說那就對了。虢公在洛邑輸了,回了深山,但他的人還在。他們換了打法,不再和鄭國正麵爭,改在背後替天子擬詔。天子年輕,前陣子剛被鄭國和晉侯聯手壓住了衛國的案子,心裡未必冇有疙瘩。這些人就是趁天子心裡有疙瘩的時候,把削藩的詔書遞到他麵前。遞得多了,天子自己就會覺得這是他的主意。
他站起來走到輿圖前。製邑在北,汝水在南,洛邑在西,新鄭在中間。這四個點連起來,鄭國的版圖像一個斜放的鼎,三條腿分彆踩在洛邑、汝水和北境。天子要削製邑和汝水,就是要把這個鼎的兩條腿鋸掉,隻留洛邑那條腿拴著。拴住了,鄭國就隻能聽洛邑的話。
“祭仲那邊要不要回信?”子產問。
“回。告訴他,天子的詔書壓不住就壓,壓不住的時候提前告訴我。但在這之前,鄭國不能先動。天子問鄭伯是新鄭的君還是洛邑的卿士,我來答。這封帛書我親自寫,寫好了你派人送洛邑。”林川說。
當天下午,林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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