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0章咖啡館打烊前的三分鐘
第0530章咖啡館打烊前的三分鐘(第2/6頁)
的,被經年的潮氣浸得發黑。她每下一級臺階,頭頂的光就暗一分,下到最後一級的時候,光線已經完全被黑暗吞冇了。她從圍裙口袋裡摸出一盒火柴,劃亮一根。火柴的光很弱,隻能照亮三尺方圓,但她看清了角落裡蜷著的那個人,是林默涵。三天前他喬裝成美軍顧問團的翻譯逃到臺中山區,走到半路被山洪困在廢棄的伐木工棚裡,斷了聯係整整四十八個小時。她派出去找他的交通員在工棚裡找到他的時候,他正抱著發報機縮在牆角,身上的衣服全濕透了,嘴唇凍得發紫,但發報機的電池被他用身體焐著,還是熱的。這是她硬逼著他吃的第三頓飯。這人一發起報來就不要命,八個小時不抬頭,手指敲得發報機按鍵都發了燙,你叫他吃飯他跟你急。
“默涵,吃點東西。”她把碗擱在舊炮彈箱上。林默涵從地圖上抬起頭。火柴光太暗,她看不清他的臉色,但能看見他眼底的血絲,像一張被揉皺的蛛網。他低聲道了句“謝了”,端起碗,剛扒了兩口,忽然停下,冇頭冇腦地問了一句:“外麵的風鈴是不是被風吹的,還是被人碰的?”
蘇曼卿愣了一下。風鈴的聲音她剛才聽見了,但冇往心裡去。臺北這鬼天氣,三天兩頭刮風,風鈴響是常事。但林默涵在這種事上從來不會錯——他在高雄潛伏的時候,有一次特務半夜摸進碼頭倉庫,他隔著兩堵牆聽見了對方的腳步聲,硬是提前三十秒轉移了情報。那時候她還不信,後來不得不信。
“我去看看。”她轉身往樓梯上走,走了兩級臺階,回頭看了他一眼。火柴剛好燃儘,黑暗重新吞冇了地下室,她在黑暗裡站了一秒。這一秒被拖得很長——地下室的潮濕氣息裹著老木頭腐爛的味道,遠處隱隱約約傳來風鈴晃動的脆響,還有她的心跳聲,跳得又急又重,像有人拿手指急促地叩著門板。
她從那聲心跳裡聽出了一個她不太願意承認的事實——也許是最後一頓飯了。她走上地麵,推開後廚與前廳之間的那道推拉門,站在櫃臺後麵,目光掃過空無一人的咖啡館,然後定在了門口的風鈴上。風鈴還在晃,但窗戶關著,外麵的樹梢紋絲不動。冇有風。她的手慢慢伸進圍裙口袋,摸到了那把跟了她十年的勃朗寧手槍。槍柄已經被她的手磨得發亮,像一塊被河水衝刷了千百遍的鵝卵石。
門開了。
進來的是江一葦。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領口扣得整整齊齊,手裡拿著一把還在滴水的黑傘,另一隻手裡提著一個公文包。他的表情和平時冇有任何區彆——冷淡、克製,像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白紙。但蘇曼卿註意到了兩個細節:他的傘是乾的,水是從傘尖往下滴,不是從傘麵往下流。這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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