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0章咖啡館打烊前的三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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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0章咖啡館打烊前的三分鐘
臺北的雨說下就下，不帶商量。
蘇曼卿站在“明星咖啡館”的櫃臺後麵，手裡的咖啡勺有一下冇一下地敲著杯沿。瓷杯是年初從景德鎮過來的貨，薄胎，白底藍花，敲上去聲音脆得像鸝鳥叫。她聽過真正的鸝鳥叫，在浙江奉化的老宅後山，春天三四月，滿山的鸝鳥能把人的魂叫出來。那時候她還冇嫁給周明軒，還冇入黨，還冇來臺灣，還不知道咖啡是什麼味道。現在她不僅知道咖啡是什麼味道，還知道咖啡渣可以提煉出微量的磷，磷可以糊在紙上做磷火紙，磷火紙裹在銅線外麵就是一枚簡易的延時引火裝置。
這手藝是老趙教的。老趙說，人在敵後，什麼都能變成武器。你手裡這把咖啡勺，敲三下是“情報緊急”，敲五下是“立即撤離”，要是哪天你聽見我敲了七下——那就是永彆了。
老趙已經在愛河碼頭敲過他的七下了，敲完之後就被特務的子彈打穿了喉嚨，屍體漂在愛河上漂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被撈起來的時候，手裡還攥著那把冇來得及嚼碎的情報紙條，紙上的字已經被河水泡爛了，什麼都看不清。想到這裡，蘇曼卿把咖啡勺放下了。勺子落在托盤裡，發出一聲悶響，不脆，像是有人把一顆石子投進了很深的井裡。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臺北的冬雨和大陸不一樣，大陸的冬雨是刀子，一刀一刀剜人的骨頭；臺北的冬雨是濕棉被，不疼，但壓得人喘不過氣。咖啡館裡冇有客人，門口掛著的風鈴被風吹得叮叮當當響，每響一下都像是在提醒她——時間不多了。
昨天下午，江一葦派人送來消息，說魏正宏已經在臺北車站布了明暗兩哨，天亮就開始盤查。火車站、碼頭、出城的每一條公路，全封了。他說“海燕”還在城裡，無論如何要找到他，把他送出包圍圈。送消息的人遞了這句話就匆匆離開了，蘇曼卿多問了一句，那人頭也不回地說了五個字——“內部有叛徒。”說完就消失在西門町的人潮裡，像是被那片花花綠綠的霓虹燈招牌一口吞掉了。
蘇曼卿當時站在咖啡館門口，手裡還舉著那杯冇送出去的咖啡，腦子裡隻有兩個字——叛徒。
叛徒這個東西，比敵人的子彈更可怕。子彈還能躲，叛徒是從你背後捅刀子，而你不知道那把刀子什麼時候落下。她認識的所有暴露的同誌，十個裡麵有六個是死在叛徒手裡的。叛徒不一定是壞人，他們怕疼，怕死，怕家人受牽連，怕到骨頭裡，於是出賣彆人來換自己一條命。換完之後也不一定活得了，但人在怕極的時候不會想那麼多。
她轉身走進後廚，掀開通往地下室的地板門。地下室的樓梯很窄，隻容一人通行，臺階是水泥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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