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3章 潮聲未掩履痕霜
第0513章 潮聲未掩履痕霜(第4/6頁)
涵喝茶的動作冇停,茶水在唇邊頓了半秒,然後若無其事地抿下去。他放下杯子,指節在桌麵上敲了三下——摩斯碼的“r”,收到。老郭低頭續茶,遮住表情。
采訪半小時結束。老郭起身告辭,林默涵送到門口,塞了個信封進去——裡頭是兩張百元大鈔,不多,夠買通碼頭一個小吏,或者……買一條退路。老郭捏了捏信封厚度,眼神複雜,低聲:“陳老板,後會有期。”然後帶著攝影記者鑽進黃包車,走了。
林默涵站在門口,看著黃包車消失在街角。陽光此時已爬上對麵屋頂,照得瓦片泛白。他忽然想起第278章高雄貿易行被圍那日,也是這樣的陽光,刺眼,卻暖不透皮膚。那時陳明月把膠卷吞進肚裡,老趙在愛河碼頭開槍,而他在船上回望高雄燈火,把老趙的鋼筆插進筆筒。
如今鋼筆早丟了,筆筒換成顏料罐。可回望的姿勢,一模一樣。
午後,阿福回來,說基隆的貨卸完了,棧房管事誇顏料成色好。林默涵點點頭,讓他歇著。他自己上閣樓,冇開燈,就坐在天窗邊,看外麵天色從藍灰變成橘黃。大稻埕的黃昏來得慢,電車軌道反射夕陽,像兩條熔化的銅。
六點,樓下門板聲響,阿福下班,店門關了。接著是鄰居鎖門聲、自行車鈴、遠處平交道柵欄放下的叮當。然後,整個街區靜下來,隻剩下雨——昨夜的雨停了,但屋簷滴水聲還在,一滴,兩滴,敲在窗臺鐵皮上,像誰在發一封極慢的電報。
林默涵從懷裡摸出《唐詩三百首》,翻到夾女兒畫像那頁。炭筆小像被體溫焐得微暖。他盯著曉棠左耳後的淡痣,用指甲尖輕輕描了一遍。然後合上書,從暗格裡取出發報機。
不是要發報。他隻是想聽聽頻率。
耳機戴上,機器預熱。燈絲紅起來,映著他下巴的胡茬。他調至3.579兆赫,耳機裡是熟悉的白噪,像遠海翻沙。他靜靜聽著,分辨其中的每一絲異樣。
二十三分鐘過去。
忽然,白噪裡插進一個極細微的“滴”。不是信號,是電容漏電的劈啪。緊接著,頻率偏了約兩百赫,尾音帶金屬顫——又是r-390a的本振泄漏。
這次不是串頻。是有人在附近開機,距離很近,近到天線耦合。
林默涵全身繃緊。他緩緩把頻率往回調,同時用手指關節敲了三下地板——這是給自己的鎮定信號。敲到第三下時,耳機裡那絲本振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清晰的、有節奏的滴答聲。
不是香港臺。不是軍情局測向車。
是人工手鍵,發報員的指法很特彆:每個“滴”都帶點拖尾,像琴鍵冇完全鬆開。林默涵聽過這個指法——是第312章犧牲的老趙教的。老趙當年在延安通校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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