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9章指尖茶煙誤觸舊傷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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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9章指尖茶煙誤觸舊傷弦
1954年深秋的高雄港,鹹濕的海風裹著蔗糖作坊飄出的焦糖味,順著鹽埕區窄巷灌進“墨海貿易行”後堂。
林默涵——此刻對外是溫文儒雅的僑商“沈墨”,對內是代號“海燕”的中共潛伏情報員——正坐在酸枝木茶臺前,指尖撚著一隻薄胎青花杯。杯壁凝著水珠,像極了他此刻不敢輕易碰觸的念想。
三天前,上線“老漁夫”托漁船捎來半句口信:左營海軍基地文書張啟明那裡,“臺風計劃”preliminarycoordinates(初步坐標)已到手,但需交叉複核——魏正宏的第三處最近在軍港外圍加了雙崗,憲兵查出入人員時,連運煤車的煤筐都要用刺刀挑開。
而今天傍晚,蘇曼卿從臺北“明星咖啡館”差人送來一罐“雨前龍井”,罐底壓著指甲蓋大的紙條:“明晚七,茶敘,海軍參謀周孝慈,好烏龍,忌甜點。”
周孝慈是左營港補給處的中校參謀,嘴鬆,愛在酒局後吹噓“軍艦吃水比女人腰還講究”。要讓他把“臺風計劃”裡艦隊集結錨位、各艦吃水深度、出港順序說漏嘴,光靠請客不夠——得讓他覺得,眼前這個沈老板不光懂生意,更懂“軍艦吃水與潮位”的門道,且分寸拿捏得讓他舒服。
林默涵把青花杯輕輕擱回茶托。杯底磕出半聲脆響,像極了他胸口那根繃了兩年多的弦。
他抬眼,看向閣樓方向。
陳明月正蹲在閣樓暗格前,用鑷子夾著微縮膠卷往顯影盤裡放。她穿月白斜襟衫,發髻裡那支銅簪是老趙犧牲前托人捎來的——老趙說,銅簪空心,急時可藏半卷膠片。此刻她側臉被煤油燈鍍了層黃暈,左耳後那顆小痣隨呼吸微動,像暗夜裡唯一活著的星。
“明月。”他聲音壓得很低,卻足夠讓她聽見,“明晚的茶敘,你不必在堂前。蘇姐那邊會借兩個‘侍女’過來,其中一個是她咖啡館新來的阿春,左手無名指有疤的那位才是自己人。”
陳明月冇回頭,鑷子穩穩夾著膠片:“周孝慈的副官上禮拜來買過白糖,說周太太信佛,不吃葷腥點心。你備茶點時,彆用豬油起酥。”
林默涵眉心微動。他確實忘了這一茬。
——潛伏這兩年,他練就了在酒會上一口灌下半瓶米酒不露怯的本事,練就了用茶道手勢打摩斯碼(如杯蓋輕叩三下代表“密急”)的從容,卻總在一些極細碎的人情世故裡,被陳明月兜住底。她不像蘇曼卿那樣潑辣八方,也不像老趙那樣粗糲直接;她是把日子過成掩護的人,連周孝慈副官隨口一句話,她都替他收進了袖袋。
“好。”他應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在茶臺邊緣敲了兩下——·—·(r),意思是“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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