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5章藥瓶底字勘破蘇澳霧
第0505章藥瓶底字勘破蘇澳霧(第5/5頁)
,腰間手槍套開著口。兩條狼狗齜著牙,涎水滴在青石板上。“陳文彬?”麻臉問,眼睛掃過他袖口的英國呢料。
“正是。”林默涵微微頷首,閩南語純正,“長官有何貴乾?”
“例行檢查。”麻臉揮手,特務們湧進院子,直奔後院貨架。狼狗被拴在門邊,卻仍朝著閣樓方向低吼——那裡還殘留著陳明月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林默涵站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銅簪。燕翼冰涼,像蘇澳港淩晨的霧。
特務們翻得很細,顏料桶一個個打開,靛藍粉撒了一地。有個年輕的上士翻到那桶藏發報機的朱砂,鏟子下去半尺,卻冇再深挖——大概是嫌朱砂嗆人。麻臉自己踱到櫃臺前,拿起《唐詩三百首》,翻了翻,又放下。“文化人啊,”他嗤笑,“讀唐詩能當飯吃?”
“聊以自慰。”林默涵答,目光掠過書頁,停在夾著空位的那一頁——照片已被他帶走,隻剩一道淺淺的折痕,像海峽的波浪。
麻臉冇再糾纏,揮手讓手下撤。臨走前,他忽然回頭,指著林默涵領口的銅簪:“這玩意兒挺彆致。”
“內人親手打的,”林默涵摸了下簪子,語氣平淡,“說是燕歸巢,吉利。”
麻臉“嗯”了一聲,冇再多問,帶著狼狗走了。院門關上,世界重新安靜下來,隻剩地上散落的靛藍粉,像潑了一地的夜色。
林默涵站在原地,直到聽見巷口摩托車引擎遠去,才緩緩吐氣。他走到後院,貨架邊的朱砂桶還開著口,發報機安然躺在桶底。他蹲下,把桶蓋好,然後用腳把地上的靛藍粉攏成一堆——粉末沾濕了他的鞋麵,染出一片青黑,像蘇澳港淩晨的潮痕。
他想起陳明月翻窗時說的那句話:“打完這場仗,一起回家。”家在哪裡?是高雄鹽埕區的閣樓?是大陸青島的槐樹院?還是曉棠蠟筆畫裡的那顆歪星星?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今夜之後,魏正宏的網收得更緊了,而他的錨——那些經緯度、藥瓶底的字、銅簪燕眼裡的膠卷——也得磨得更利才行。
他從懷裡掏出曉棠的照片,照片背麵,“爹打完這場仗,就回家”的字跡被體溫焐得發亮。他用指甲在“家”字旁邊,又劃了道新的痕——這次,是蘇澳港的輪廓。
巷外,月亮升起來了,清輝灑在靛藍粉上,泛出幽微的光。海燕的翅膀掠過夜空,而明月,依舊照著這條布滿裂痕的路。
(第050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