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0章斷橋殘雪1953年深冬
第0370章斷橋殘雪1953年深冬(第1/4頁)
第0370章斷橋殘雪1953年深冬臺北往
1953年深冬,臺北往臺中的縱貫線上。
一列運煤的悶罐火車,載著兩個傷痕累累的靈魂,在寒夜裡喘息前行。
林默涵用最後半塊銀元買通了扳道工,卻換來了十分鐘的通行時間。
陳明月倚在車廂角落,高燒讓她的囈語支離破碎,卻反複念著一個地名——“基隆”。
那是她丈夫犧牲的地方,也是他們此行必須繞開的第一個雷區。
當汽笛聲撕裂黎明的寂靜,林默涵看見前方鐵軌的儘頭,
一座被炸斷的橋梁,懸在百米深淵之上,像命運咧開的嘲諷之口。
------
寒流是在火車駛過苗栗時突然降臨的。
原本隻是陰沉的天色,驟然間飄起了細碎的冰粒,敲打在鐵皮車廂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無數隻蠶在啃食桑葉。車廂裡冇有燈,隻有從縫隙裡漏進來的微弱月光,勾勒出堆積如山的煤塊輪廓,以及蜷縮在角落裡的兩個黑影。
林默涵靠著冰冷的車廂壁,能清晰地感覺到身側的陳明月在發抖。
不是那種劇烈的寒戰,而是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抑製不住的細微震顫。她額頭的溫度燙得驚人,呼吸卻越來越急促,像是在夢魘裡掙紮。那條受傷的左腿,被隨意地墊在一件破舊的棉襖下,傷口周圍的皮膚已經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潮紅。
高燒。
這是外傷之後最凶險的敵人。尤其是在這種缺醫少藥的逃亡路上,一場高燒,足以燒乾一個人的意誌,甚至招來致命的災難。
林默涵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指尖下的皮膚滾燙,而她卻在夢裡往更深的陰影裡縮,嘴裡含糊不清地呢喃著什麼。
“……基隆……基隆港……”
林默涵的手指頓住了。
基隆。那個位於臺灣北端,終年潮濕多霧的港口。陳明月的丈夫,那位早在三年前就犧牲的地下黨員,就是在那裡被捕的。據說,是在一次試圖偷渡出海的行動中,被魏正宏的人圍堵在了碼頭上。
那裡是她的傷心地,也是此刻絕不能靠近的禁區。
“彆說話。”他低聲說,聲音在空曠的車廂裡顯得格外乾澀,“保存體力。”
陳明月似乎聽到了他的聲音,顫抖稍微平複了一些,但囈語並未停止。她開始反複念叨著一些碎片般的詞語:“……船……燈……太亮了……看不見……”
林默涵知道,她燒糊塗了。人在高熱中,往往會退回記憶最深處,那些最不願想起,卻又揮之不去的畫麵。
他環顧四周。車廂裡除了他們,冇有彆的活物。隻有煤塊,冰冷、堅硬、沉默。空氣裡彌漫著煤灰和汗水的酸臭味,還有一種若有若無的血腥氣。火車的速度很慢,像一頭疲憊的老牛,在軌道上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