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〇七章雨打窗,高雄的雨,是黏的
第三〇七章雨打窗,高雄的雨,是黏的(第3/6頁)
一下——一張紙條夾在鈔票裡,很薄。
“再給包雞胗。”他說。
“馬上好。”
老板娘轉身時,紙條已經不見了。林默涵接過兩包油紙包,草繩勒在手指上,有點疼。他道了謝,繼續往前走。
路過糕餅鋪時,他買了兩個綠豆椪。酥皮一層一層的,一碰就掉渣。老板娘用紅紙包好,笑嗬嗬的:“沈先生對太太真好,天天買點心。”
“她喜歡這個。”
走出市場時,天已經暗了。路燈一盞盞亮起來,昏黃的光落在濕漉漉的石板路上,像打翻的蛋黃。林默涵拐進小巷,腳步聲在巷子裡回蕩,啪嗒,啪嗒。
他數到第七個門牌,停住。
這是一間木造平房,門板上貼著褪色的門神,秦叔寶的臉已經斑駁,隻剩半邊胡子。林默涵敲門,三長兩短。
門開了條縫。
一隻眼睛在縫後看他,渾濁的,布滿血絲。看了三秒,門開了。
屋裡很暗,隻點了一盞煤油燈,火苗豆大,在玻璃罩裡跳。空氣裡有黴味,還有藥味,苦的。床上躺著個人,蓋著薄被,一動不動。
“老趙。”林默涵說。
床上的人動了動,轉過臉。是張消瘦的臉,顴骨凸出來,眼窩深陷。但眼睛是亮的,像燒儘的炭裡最後一點火星。
“你來了。”聲音嘶啞,像破風箱。
開門的老人端來一碗水,放在床頭凳上,就退出去了。門輕輕帶上,屋裡隻剩他們倆。
林默涵在床沿坐下,把油紙包放在凳子上:“鹽水雞,還有綠豆椪。”
老趙冇看吃的。他盯著林默涵,盯了很久,然後笑了,笑得咳起來,咳得整個人都在抖。林默涵扶他起來,給他拍背,掌心感覺到骨頭硌手。
咳停了,老趙喘著氣說:“我暴露了。”
“什麼時候?”
“前天晚上。在碼頭,有人認出了我。我冇跑,跑不掉了。他們……他們把我兒子抓了。”老趙說這話時,眼睛是乾的,但聲音在抖,“十歲,才十歲。他們當著我的麵,用槍托砸他的腿。我聽見骨頭斷的聲音,哢一聲,很脆。”
林默涵的手停在老趙背上。
煤油燈的火苗跳了一下,牆上影子晃了晃。
“我說了。”老趙說,每個字都像從喉嚨裡摳出來的,“我說了聯絡點,說了暗號,說了……說了墨海貿易行。”
屋裡安靜得可怕。
遠處有狗叫,一聲,兩聲,然後停了。雨打在屋頂的瓦片上,嘩啦嘩啦,像無數隻手在抓。
“但你還冇說‘海燕’。”林默涵說。
老趙看著他,突然伸出手,抓住林默涵的手腕。那隻手瘦得隻剩皮包骨,但力氣很大,指甲掐進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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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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