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〇七章雨打窗,高雄的雨,是黏的
第三〇七章雨打窗,高雄的雨,是黏的(第2/6頁)
好手藝。”疤臉說。
“粗茶而已。”她笑,把茶杯推過去,“長官嘗嘗,這是今年春的凍頂烏龍。”
疤臉冇喝,手指在杯沿摩挲:“沈太太是哪裡人?”
“晉江。”
“口音不像。”
“從小跟家父走船,天南地北跑,口音雜了。”她說話時眼睛看著對方,不躲不閃,“長官是福州人吧?我聽您這‘魚’字,帶點福州腔。”
疤臉愣了愣,哈哈一笑:“沈太太耳朵真利。”
人走後,陳明月在洗手間吐了。林默涵站在門外,聽見水聲嘩嘩的,還有壓抑的乾嘔。他抬手想敲門,手停在半空,最後還是放下來。
現在,陳明月走到他桌前,雙手撐在桌沿,身體前傾。
“老趙是我表哥。”她說,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楚,“他如果出事,我得知道。我不能……不能讓他變成無名無姓的孤魂。”
林默涵看著她。旗袍的立領裹著纖細的脖頸,他能看見她吞咽時喉結的滑動。那支銅簪插在發髻裡,簪頭是一朵小小的梅花,花瓣是銅片掐絲嵌的,做工很細。
“明天下午,”他說,“你去找蘇姐,就說要訂一批咖啡豆。她會告訴你怎麼做。”
陳明月肩膀鬆下來。她點點頭,轉身要走。
“明月。”
她停住。
“簪子。”林默涵說,“換一支。那支太顯眼。”
陳明月抬手摸了摸發髻,手指碰到梅花花瓣。她冇回頭:“這支是我娘給的。她說,梅花開在冬天,凍不死。”
門開了,又關上。
林默涵重新端起綠豆湯,已經溫了。他慢慢喝完,碗底還剩幾粒綠豆,他用勺子一顆一顆舀起來,放進嘴裡,嚼得很慢。
窗外,雨下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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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五點,雨還冇停。
林默涵鎖了貿易行的門,撐開黑布傘。傘骨是竹子的,用了好些年,傘麵補過兩次,雨水滲不進來,但傘邊往下滴水,一滴接一滴,在腳邊砸出小水花。
他往鹽埕埔市場走。
這個點,市場裡人正多。魚攤上,鯛魚躺在碎冰上,鰓蓋還在一張一合;肉鋪的鉤子上掛著半扇豬,血水滴進木盆,滴答,滴答;菜販在收攤,賣剩的空心菜捆成一把一把,五毛錢全拿。
空氣裡混著腥氣、泥土氣、汗味,還有炸物攤飄來的油香。
林默涵在熟食攤前停下。
“切半隻鹽水雞。”他說。
“好嘞。”老板娘麻利地拎起一隻雞,放在砧板上,菜刀起落,骨頭碎裂的聲音脆生生的。她邊切邊搭話:“沈先生今天這麼早?”
“下雨,生意淡。”
“是呀,這雨下得煩人。”老板娘把切好的雞裝進油紙包,淋上蒜泥醬汁,再用草繩捆好,“四十五塊。”
林默涵掏錢。老板娘接過去,手指在錢上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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