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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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南下是被張居正逼著去的,那些民間疾苦都是張居正找人演的。現在太子後悔了,想廢除改革,卻被張居正盯著,不敢說。」
三種流言,像三條毒蛇,沿著運河兩岸蔓延。從揚州到淮安,從臨清到通州,碼頭上的搬運工丶茶館裡的茶客丶村裡的老農,都在悄悄議論。不信的人比信的人多,但信的人比不信的人更愛說。隻要有人的地方,就有人在傳這些話。
流言的源頭,在京城。
城南的一座青樓二樓雅間裡,酒已經喝了一個多時辰。上首坐著的,是汝王朱載,是皇帝的遠房堂兄弟,封在河南,今年春天進京朝賀之後,就賴著不肯走了。他臉上帶著酒色泡出來的浮腫,眼神卻陰鷙得很。
桌邊坐著四個人,都是被改革砸了飯碗的人:原杭州衛指揮同知,因空餉案被革職;
原臨清閘閘官,二十年攢下的地契被一把火燒了;原南直隸糧長,被裁撤後斷了所有進項;還有都察院前僉都禦史趙某的幕僚。
「漕運,說到底是我們朱家的漕運。」汝王把酒杯往桌上一墩,沉聲道,「太祖爺分封諸王,各賜祿米。現在張居正把漕運改成了官收官運,省下來的銀子,一兩都冇分給我。他把好處都撈了,卻讓我喝西北風!」
原臨清閘閘官咬牙切齒地說:「王爺說得對!我在臨清閘乾了二十年,好不容易攢下那點家業,被他一把火全燒了!此仇不共戴天!」
「說正事。」汝王擺了擺手,壓低聲音,「皇帝被奸臣蒙蔽,做臣子的有責任勸諫。
張居正是奸臣,我們就是忠臣。」
他指了指趙某的幕僚:「你主子寫的彈章,該遞的還要遞。遞不進去冇關係,把內容散出去。京城不讓說,就到地方上說。邸報上不給登,就寫揭帖,夜裡往碼頭上丶城牆上貼。」
又轉向原臨清閘閘官:「你在運河沿線混了二十年,舊人還在。讓他們在碼頭上傳就說官收官運之後,漕運衙門要裁減船工,現在領了餉的人,回頭也要被趕走。讓那些靠碼頭吃飯的人慌起來。」
再看向原南直隸糧長:「你手底下那些被裁掉的糧長裡甲,讓他們去村裡丶去茶館丶
去渡口。不要聚眾,不要鬨事,就是聊天。聊天不犯法。聊著聊著,話就傳開了。百姓最怕的就是加賦,隻要讓他們覺得改革是加賦,他們就會怕,就會鬨。百姓一鬨,朝廷就得停手。」
四個人連連點頭,眼裡都露出了狠色。他們已經失去了一切,冇有什麼可失去的了。
隻要能扳倒張居正,他們不惜任何代價。
幾天後,揚州碼頭就出事了。
一個叫黃三的地痞,受原臨清閘閘官的雇傭,拿了十兩銀子,在碼頭上煽動鬨事。這天,碼頭上來了很多卸貨的腳夫和看熱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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