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流言
第148章流言(第2/4頁)
船緩緩駛離碼頭。船頭的船工喊起了嘹亮的號子,船工們齊刷刷地撐篙,漕船一艘接一艘,駛入運河主航道。
領頭那條船的船長,正是趙水生。
補發的欠餉讓他還清了父親留下的所有債務,放寬的私貨額度讓他在船艙裡帶了不少自家的土產一幾匹土布丶兩筐鴨蛋丶一壇子自家釀的米酒。他站在船頭,迎著風,看著兩岸的風景飛速後退,心裡百感交集。
一年前,他還在淮安閘口啃著乾樹皮,餓得頭暈眼花;一年後,他成了漕船船長,領著足額的餉銀,再也不用擔心餓肚子,再也不用擔心被武官克扣。
他伸手進懷裡,摸出了那個粗麻布袋。布袋的邊角已經磨破了,裡麵裝著半塊乾樹皮。這是去年冬天,他爹凍死那天,他冇舍得吃完的最後半塊。一年來,他走到哪裡都帶著它,提醒自己曾經受過的苦。
漕船駛過臨清閘時,閘官早早地打開了閘門,站在閘邊,退後三步,躬身行禮。冇有索要開閘費,冇有故意刁難,漕船平穩地駛過了閘口。
老船工蹲在船尾,抽著旱菸,看著這一幕,悶聲說了一句:「跑了三十年船,頭一次過閘不用遞銀子。」
趙水生笑了笑,冇有說話。他從懷裡掏出那半塊乾樹皮,對著太陽看了看。樹皮已經乾透了,邊緣碎成了粉末,上麵還留著當年深深的牙印。他看了很久,然後一揚手,把它扔進了運河裡。
樹皮在水麵上漂了一息,打了個旋,沉了下去。
過去的苦難,隨著這半塊樹皮,一起沉入了河底。
漕船抵達通州那天,是個萬裡無雲的晴日。通州碼頭桅杆如林,岸上擠滿了接船的商販和腳夫。趙水生把船穩穩靠岸,交代副手卸糧,然後一個人走到船頭。他背對著碼頭上的喧囂,望著運河上遊的方向。
那是淮安的方向,是他爹埋葬的地方。
「爹,運河通了。」他輕聲說,「以後再也不用啃樹皮了。」
風從運河上吹過來,帶著河水的潮氣,仿佛是父親的回應。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漕運改革已經大功告成的時候,一場看不見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流言是從運河邊上的碼頭和茶館裡長出來的。
最先傳開的,是「加賦」的流言:「張居正的改革是騙人的,告示上寫的一次交清」是幌子,等漕船走完了,官府還要再收第二道稅,比以前還多!」傳得有鼻子有眼,說哪個縣已經開始偷偷摸底,準備加征了。
接著是「軟禁皇帝」的流言:「皇帝早就被張居正軟禁在乾清宮了,那些朱批全是張居正自己寫的,皇帝根本不知道下麵發生了什麼事!」有人甚至說,乾清宮的宮門都被封了,裡麵的人出不來,外麵的人進不去。
最毒的,是「太子後悔」的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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