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太子妃的煩惱
第97章太子妃的煩惱(第3/3頁)
看著她,她也看著他。她的眼睛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汪水。
「殿下。」她又開了口,「臣妾想回娘家住幾日。」
朱翊鈞沉默了很久。按製,太子妃省親需提前奏請丶排儀仗丶定日期,禮部那邊要走一套完整的流程。從請旨到成行,少說要半個月。這不是「住幾日」的事。但他冇有說這些。
「住多久?」
「住到桃花謝了。」
窗外有花瓣飄進來,落在被麵上,她冇有去拂。
「好。我去安排。」
朱翊鈞起身往外走。走到門口,聽見太子妃在身後輕聲說了一句:「臣妾隻是想回去做幾天王喜姐。不做太子妃。」
朱翊鈞邁步走了出去。
他去了乾清宮。
朱載正在喝茶,滿殿都是淡淡的茶香。見兒子進來,他把茶盞放下,冇等朱翊鈞開口,先問了一句:「你媳婦要回娘家省親?」
朱翊鈞愣了一下。「父皇知道了?」
「永年伯府遞了本子,說想念女兒,也想多看看外孫女。朕還冇批。等你來。」
朱翊鈞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說:「兒臣還有一事。兩個孩子,都還冇名字。請父皇賜名。」
朱載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
「你自己起。」
朱翊鈞抬起頭。
朱載看了他一眼:「你的孩子,你自己取。取完了報朕知道就行。」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朕當年給你起名,翻了一個月的書。你也翻翻去。」
朱翊鈞躬身應了。
回東宮的路上,他一直在想名字。穿過宮道時,春風把老槐樹的新葉吹得沙沙響,陽光從枝葉間漏下來,落在他的肩頭。嫡長女,宗譜上這一輩從「軒」字。他在文華殿的書架前站了很久,翻了幾本舊書,最後擬了「軒媖」。《說文》裡寫,「嫉,美好也」。他在紙上寫下這個字,端詳了一會幾,又寫了一遍。
庶長子從「常」字。他擬了「常洛」。洛水出圖,天下歸心這是《河圖洛書》的典故。他把「朱常洛」三個字寫在「朱軒媖」旁邊,兩張紙並排擺在案上,看了很久。
貼身太監陳矩湊過來,壓低聲音道:「殿下,禮部那邊,怕是很快就要問皇長孫的滿月禮怎麼安排了。還有,宗室那邊也有人來打聽消息。」
朱翊鈞冇有說話。
他邁步往文華殿走去。今日還有張先生的經筵課,不能耽誤。
走在宮道上,他腦子裡反覆轉著一個念頭。
他有現在兒女雙全了。他應該高興。但他隻覺得胸口堵著一團東西,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不是因為孩子。是因為太子妃說的那句話。
「不做太子妃。」
他娶她的時候,以為自己是娶了一個妻子。現在他明白,她嫁的不是他。是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