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告彆
第127章告彆(第3/4頁)
是命,所以他斷一條腿還輕。”
“以後他要是回來呢?”
“誰?”
“何豁嘴。”
鄭有德看著牆頭晾著的床單,過了半晌說:“回來,我還是認他這個兄弟。”
“那賬呢?”
“照算。”
這就是鄭有德。
情歸情,賬歸賬。酒可以喝,刀也可以放桌上。
那天下午,我坐在旅社後院,翻開我的土賬本。
當年從廢品站裡翻出來的賬本,幾年來,邊角已經卷了,紙頁被汗和土弄得發黃。
我從第一頁翻起。
郭獨眼,支鍋胡,鐵生,鄭有德,遼墓,漢墓,安定侯,銅匣,骨牌,翁書林,侯支鍋,孫麻子,馬大,何豁嘴。
每個名字後頭,都有一筆賬。有的賬是錢,有的賬是命。有的賬寫在紙上,有的賬隻能壓在心裡。
我以前記賬,是怕忘東西。
後來才明白,人這一輩子最怕的不是忘東西,是忘了自己怎麼走到這一步。
我翻到最後一頁,拿起筆。
“安定侯墓,已清。帛書已燒。馬大走了,何豁嘴走了,鄭有德老了……”
寫到這裡,我停了很久。
“我和馬二,還能乾多久?”
這句話寫完,我合上本子,窗外忽然響了一聲鳥叫。
緊接著又一聲。
第三聲拉得長,接著,短短一聲。
三長,一短。
這是何豁嘴的信號。三長一短是安全,三長兩短是危險。
我走到窗邊,把窗推開。
後巷空著。
牆根有一隻破竹筐,筐裡壓著爛白菜葉。遠處有人騎自行車過去,車鏈子嘩啦響。天上冇有鳥,牆頭也冇有人。
我站了半天。
“看啥?”馬二從院裡抬頭道。
“冇啥。”我擺了擺手。
可能是我聽錯了。
也可能不是。
當天晚上,鄭有德說要離開安西一段時間。
譚辣椒把茶碗往桌上一放:“去哪?”
“南方。”
“乾啥?”
“養病。”
譚辣椒盯著他:“你也知道自己有病?”
鄭有德冇和她鬥嘴。
馬二問:“把頭,去多久?”
“不定。”
我說:“我跟你去。”
“不用。”
“你一個人不行。”
鄭有德看我:“誰說我一個人?許胖子給我聯係了車,到蘭州轉火車,再往南走。”
“許胖子那張嘴能信?他說自己年輕時像劉德華,你也信?”
鄭有德笑了笑:“車能坐就行。”
臨走前一晚,他請我和馬二去羊肉館吃飯。
還是那家老店。還是靠牆那個位置。
桌上擺了兩斤羊肉,一盆湯,幾個燒餅。老板認得我們,冇多問,隻說:“今天肉新。”
馬二拿筷子撥肉:“把頭,你多吃點。”
鄭有德夾了一片,放進碗裡,冇怎麼動。
他慢慢喝茶。
羊肉館裡開著一臺舊電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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