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惺惺相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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館,在西國分寺,店麵很小,隻夠擺五張桌子。”
“我們倆白天磨咖啡豆,做三明治,洗杯子。”
“晚上打烊後,我就趴在灶臺上寫。”
“經常一寫就寫到天亮,翻下椅子,再開門賣咖啡。”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大廳裡的衣香鬢影,落在遠處某個看不見的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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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人看。”
“就是覺得非寫不可。”
“不寫出來,那些句子會在腦子裡一直轉,轉到我睡不著覺。”
“我懂。”周卿雲說。
他說的是實話。
因為這種情況他也遇見過。
那種不寫出來就睡不著覺的滋味,他最清楚。
那些句子,那些人物,那些情節,像一群不請自來的客人,堵在胸口,不把他們請到紙上,他們就賴著不走。
兩人的話題就這麼打開了。
從《且聽風吟》聊到《挪威的森林》,從《挪威的森林》聊到《白夜行》。
從小說結構聊到敘事視角。
村上說他喜歡用第一人稱。
因為“我”的視角天然帶有一種不確定性和自反性。
周卿雲說他寫《白夜行》用的是第三人稱。
因為想保持一種距離感,讓讀者站在上帝視角旁觀,卻什麼也阻止不了。
兩人又從故事節奏聊到人物塑造。
村上說他的主人公大多是“被動型”的,是被卷入事件,而不是主動出擊。
周卿雲說亮司和雪穗是“主動型的被動”,他們每一步都是自己選的,但每一步都是在被命運推著走。
村上春樹的中文不算流利。
日常對話的詞彙量有限,偶爾會卡在一個簡單的介詞上,皺起眉頭,手指在吧臺上輕輕敲兩下。
但聊到專業領域,詞彙量反而比日常對話豐富得多。
敘事學、現代主義、後現代語境、元小說、互文性,這些學術詞彙他說得比問路還順溜。
偶爾卡住了,他就停下來想一想,手指懸在半空中,像在空氣中抓一個看不見的詞。
換個說法,或者乾脆用日語說,旁邊陳念薇就會幫著周卿雲翻譯。
“村上君說,”陳念薇碰上很專業的詞彙還是會卡頓一下。
“你的敘事策略和日本小說傳統完全不同,更接近西方十九世紀的現實主義,但又有一種東方式的留白。”
“他想知道你是刻意為之,還是自然而然。”
“都有。”周卿雲說,“結構是刻意的,落筆是自然的。就像蓋房子,梁柱的位置要算好,但牆上的紋理是手抹出來的。”
陳念薇將這句話翻譯過去。
村上春樹聽完,連連點了點頭,嘴角浮起一個很淡的笑。
但他們聊得越深入,不遠處的兩撥人就越是坐立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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