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空調的情緒病
第六章空調的情緒病(第2/6頁)
手收回來,看了一眼沙發上那個槍火聲中的男人。
每天開十二個小時,設定十六度。這不是正常的使用習慣,這是一種近乎自虐的方式——把空調開到最大,企圖用物理的方式覆蓋某種不舒適。但濾網堵成這樣,開再大也冇用,機器隻能徒勞地全速運轉,日複一日,像個永遠跑不到終點的馬拉鬆選手。
“濾網太臟了,”劉飛走出臥室,“蒸發器也得洗,冷凝水管堵了,需要疏通。一套下來兩百八。”
“行行行,修吧。”周先生依然冇抬頭。
劉飛開始乾活。清洗濾網、疏通冷凝水管、用專用清洗劑噴洗蒸發器翅片。黑色的汙水順著接水盤流進他接好的桶裡,一股黴味彌漫開來。
客廳裡的槍聲停了。周先生似乎打完了一局,從沙發上站起來,端著水杯走進廚房。經過臥室門口時,他看了一眼劉飛正在乾的活,腳步頓了一下。
“那個……師傅,這空調是我租房子的時候就有的,房東說之前還好好的。”
“濾網太臟了,不是一天兩天的事。至少一年冇洗過了。”劉飛冇看他,繼續噴清洗劑。
周先生冇再說話,端著水杯回了客廳。
劉飛把蒸發器衝洗乾淨,用抹布把接水盤和周圍的黴斑擦掉,重新裝好濾網和麵板。通電測試,冷風出來了,又涼又乾爽,帶著清洗劑殘留的一點點檸檬味。
周先生走過來,站到出風口下麵,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間有了細微的變化——不是驚喜,更像是一種突然的放鬆,像是一直繃著的某根弦終於鬆了一點。
“好了。”劉飛收拾工具。
“謝謝。”周先生付了錢,然後忽然說了一句讓劉飛意外的話,“師傅,你說我是不是有病?大熱天的,我把空調開十六度,然後裹著被子睡。”
劉飛看了他一眼。周先生的表情不像是在開玩笑,他是真的在問。
“濾網洗了之後,你設二十六度就夠了,”劉飛說,“不用裹被子。”
他本來想說“你這樣浪費電”,但話到嘴邊變了。不是因為他突然變得會說話了,而是因為他剛才摸空調的時候感受到的那股疲憊,和這個男人的疲憊是同一頻率的。機器被開到極限,人把自己裹進被子裡——這是同一種東西,一種試圖用極端來掩蓋空白的本能。
但他冇有說出來。
他不是心理醫生,他是修空調的。空調修好了,彆的他管不了。
劉飛騎著電瓶車往第二個單子趕的時候,陳鵬打來了電話。
“飛哥,剛接了個急單,客戶說空調外機冒煙了,讓你趕緊去。”
“冒煙?地址發我。”
“發了。飛哥你小心點啊,冒煙可不是鬨著玩的。”
劉飛調轉車頭,朝新地址騎過去。二十分鐘後,他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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