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替的是哪個“天”?
第四十九章替的是哪個“天”?(第2/4頁)
旁聽得熱血沸騰,雖然不太懂那些大道理,但聽到“替天行道”“大義”幾個字,立刻又幫腔,對著西門慶嚷道:“爺爺!俺宋大哥說得句句在理,您就上山吧!鐵牛給您牽馬墜蹬!”
西門慶終於停下了剔骨的動作。
他將那根被刮得乾乾淨淨、一絲肉星骨髓都不剩的牛棒骨輕輕放在桌上,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然後,他慢悠悠地站起身,看也不看宋江,徑直走到桌邊,隨手將宋江剛才頓在桌上的那碗酒往旁邊一推。
酒碗滑開,險些傾倒。
他另取了一個乾淨的粗瓷碗,提起酒壇,緩緩註滿一碗清洌的酒漿。做完這一切,他才抬起眼,那雙深邃的丹鳳眼銳利如刀,直直刺向臉色鐵青的宋江,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酒,先不急喝。”他略一停頓,目光掃過在座每一位好漢的臉,最後定格在宋江臉上,緩緩問道,“宋押司方才句句不離‘替天行道’。西門慶愚鈍,心中有一惑不解,想請教宋押司。”
宋江被那目光刺得心頭一凜,端坐的身體微微繃緊,強笑道:“西門押司請問,宋某知無不言。”
西門慶嘴角那抹譏誚的弧度再次浮現,一字一句地問道:“‘替天行道’……替的是哪個‘天’?”
宋江心頭咯噔一下,但反應極快,幾乎是脫口而出:“自然是天子!當今官家被奸佞蒙蔽,我等替天行道,正是要清君側,匡扶……”
“嗬!”西門慶一聲毫不客氣的冷笑,打斷了宋江的辯解。
西門慶盯著宋江喝道:“天子講的是律法。你宋押司也是在鄆城縣衙當過多年押司的老人了,熟諳《宋刑統》。我且問你,聽說你在江州,為報私仇,滅了黃文炳滿門四十五口——連繈褓中的嬰孩、才三歲的稚子都冇放過!好大的手筆!”
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毫不掩飾的質問:“黃文炳構陷於你,自有國法明刑。他家中那才三歲的奶娃,也犯了‘構陷’你的死罪嗎?我大宋《刑統》,白紙黑字,哪一條哪一款明文寫了這等構陷之罪,該當連坐三歲無知幼兒,乃至滿門抄斬、雞犬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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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放下酒碗,問道:“宋押司!你告訴我!你替的這個‘天’,行的這個‘道’,就是這般屠戮婦孺,連三歲孩童都要斬儘殺絕的‘道’嗎?這到底是‘替天行道’,還是……濫殺無辜、傾泄私憤?”
字字如刀!句句誅心!
宋江那張黝黑的臉,瞬間由黑轉紅,再由紅轉紫,最後變得如同刷了一層黑漆,油光發亮,憋得幾乎要滴出血來!他嘴唇哆嗦著,額頭青筋暴跳,眼神慌亂地躲閃著西門慶那銳利如實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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