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迎妻歸春暖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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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迎妻歸春暖淮上
二月，淮水兩岸的柳樹抽了新芽，嫩綠如煙。蘆葦蕩的積雪化儘了，白鷺從南方飛回來，在水邊踱步。壽春城牆上的旌旗在春風中獵獵作響，城門口的商販吆喝聲比冬日裡稠密了許多，整座城像從一場漫長的冬眠中蘇醒過來。
一隊車馬沿淮水以南的官道緩緩駛來。領頭的是十餘騎護衛，個個身著鐵劄甲，腰懸環首刀。中間一輛青帷牛車，車帷低垂，車輪碾過剛解凍的泥土，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車旁跟著一個騎青驄馬的瘦削漢子，是顧長卿。他臘月間奉命去了建康談生意，一直留在那邊照料，此番正好護送王嬙一並回來。
牛車帷簾撩開一角。王嬙探出頭來，望著前方那道熟悉的城牆輪廓，嘴角微微彎起。懷中嬰兒剛滿兩個月，裹在細棉布的繈褓裡，正睡得沉。芸娘坐在她身旁，也探頭望了一眼，忍不住笑了：“夫人，到了。”王嬙冇有說話，隻是將繈褓輕輕攏了攏。
壽春城外，祖昭立馬於望淮亭前。他今日換了一身月白深衣，腰間係著那枚玉蟬的絡子，寒月劍掛在身側。春風吹動他的袍袖，他望著官道儘頭那道緩緩移動的青帷車，攥著韁繩的手微微收緊。
踏雪似乎感知到主人心緒，打了個響鼻。祖昭鬆開韁繩，翻身下馬，步行迎上前去。
車隊停了。顧長卿翻身下馬，退到一旁。車帷撩開，芸娘先跳下車，然後伸手將王嬙攙了下來。王嬙今日穿了一身水青色春衫，頭發用玉簪挽起，身形比去年離家時豐腴了些，臉色紅潤，眉眼間多了一層柔和的光。
她懷中抱著一個小小的繈褓。
祖昭在五步外站住了。
王嬙看著他，他看著她。春風吹過官道，將兩人之間的塵土揚起又吹散。去年在望淮亭送彆時，淮水上的蘆花白茫茫一片。如今蘆葦又青了，孩子已經躺在母親懷裡了。
“夫君。”王嬙先開了口，聲音輕輕的，帶著笑意。
祖昭走上前。他先看了看她，然後低頭看向她懷中的繈褓。
嬰兒醒了。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好奇地打量著眼前這張陌生的麵孔。小拳頭從繈褓中掙脫出來，在空中揮舞著。祖昭伸手，用手指碰了碰那隻小拳頭。嬰兒一把攥住了他的食指，攥得緊緊的，小嘴翕動了一下。祖昭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冇有說話，隻是讓那隻小手攥著他的手指。
王嬙低頭看了看兒子，又抬頭看他。“阿年，這是你爹。”嬰兒當然聽不懂。但他攥著父親的手指，咯咯笑了一聲。
祖昭終於開口了。“路上可順利？”
“順利。兄長派了二十名護衛送到合肥，顧先生在合肥接應。孩子很乖，一路不哭不鬨。”她頓了頓，“隻是過淝水時有些顛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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