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石城糧道血未乾
第285章石城糧道血未乾(第4/5頁)
空。陳忠的環首刀脫手墜地,雙手握住矛杆,想把它從胸口拔出來。但矛鋒已穿透身體,拔不動。血從他胸口和後背同時湧出,順著矛杆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官道的黃土上。
石閔看著矛尖上那個還在掙紮的晉將,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件死物。“北伐軍,不過如此。”
他手腕一甩,將陳忠從矛鋒上甩飛出去。陳忠的身體在空中翻滾了兩圈,重重摔在官道邊的泥溝裡。血從他身下蔓延開來,將溝中的積水染成了暗紅色。
親兵隊長帶著五十騎已跑出三裡地。他聽見身後那聲沉悶的墜地聲,猛地勒住馬,回頭望去。月光下,那個將他們攔在身後的將軍不見了。官道中央隻剩一匹空鞍的戰馬,和地上一柄摔斷的環首刀。
“將軍——”
五十騎齊刷刷撥轉馬頭。親兵隊長的眼眶瞪得生疼,淚水混著風沙往下淌。他知道回去就是送死。但他更知道,若不回去,這輩子便冇臉再穿北伐軍的戰袍。
“殺!”
五十騎如飛蛾撲火般衝向那五百尊沉默的鐵俑。石閔甚至冇有動。他身後五百乞活軍無聲地舉起弩機,弩箭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放。”
箭雨潑灑出去。五十騎北伐軍騎兵在箭雨中一層層栽倒,人仰馬翻,血濺官道。但他們仍在往前衝。前麵的倒下,後麵的越過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衝。弩箭再放,再倒一批。三排弩箭過後,五十騎已不足二十。
石閔看著那些渾身中箭仍拚命往前衝的晉軍騎兵,眉頭微微一動。他撥轉馬頭。
“撤。”
五百乞活軍無聲地收起弩機,撥馬向西。月光下,那條黑色的河流緩緩退入黑暗深處,像來時一樣無聲無息。
親兵隊長渾身中了三箭,伏在馬背上,意識已模糊。他看見石閔的旗幟消失在黑暗中,想要追,手卻再也握不住韁繩。他從馬背上滑落,摔在官道上。最後的意識裡,他看見幾個幸存的同袍正拚命爬向那道泥溝。泥溝裡,他們的將軍躺在血泊中,已經不動了。
夜,雞鳴嶺。
韓潛站在烽火臺殘垣上,望著東方。他在等陳忠回來。周橫按刀立在他身旁,刀疤臉在月光下泛著暗紅,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冇有開口。
嶺下傳來馬蹄聲。不是五十騎的蹄聲,是稀稀落落、斷斷續續的蹄聲。韓潛的手攥緊了烽火臺的殘磚。
十餘騎從夜色中緩緩馳上嶺來。馬上的人渾身浴血,盔歪甲斜,有的伏在鞍上已無力直起身。為首一匹馬上,兩名士卒抬著一副用樹枝和戰袍臨時捆紮的擔架。擔架上躺著一個人,渾身血汙,左肩的舊傷包紮布條還在,胸口又多了一個觸目驚心的血洞。
周橫的刀疤臉抽搐了一下。
韓潛從烽火臺上走下來。他走得很慢,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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