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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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煙第一次真正慌了,她自己很清楚這一點,不是那種表麵的心驚肉跳,不是忽然被點名、被質問、被責難時的慌亂,而是一種根基被輕輕觸動後,遲來的、卻無法回避的不安。
這種不安,並非一瞬間襲來,而是在某個看似尋常的午後,悄無聲息地,爬上了她的心口。
她是在回府後的第三日,聽見那個稱呼的,不是在宴席上,不是當麵,更不是在那種需要立刻做出反應、需要維持體麵的場合。
而是在她最熟悉、也最自信的地方,後宅的閒話裡,那日午後,日頭正盛,廊下卻有風。簷角垂著的銅鈴偶爾被風拂動,卻冇有發出聲響,像是刻意收斂著存在感。
柳如煙坐在廊下的藤椅上,身後墊著軟墊,衣料輕薄,鬢邊插著一支素金簪,整個人顯得鬆弛而從容。
她手裡撚著一串細珠,那珠子不是什麼名貴之物,卻被她盤得極順。指腹與珠麵摩挲時,幾乎冇有阻滯,發出極輕的聲響。那是她一貫的習慣,在聽人回話時,手裡總要有點東西。
像是掌控,廊下站著兩個管事媳婦,低聲回話,話題原本很尋常,說的是這月賬目裡幾處細碎的出入,又順帶提了一句哪位姨娘的月例是否按時發放,說到後頭,語氣便鬆了下來,漸漸轉向外頭幾位夫人近來的走動。
這種閒話,她聽得太多了,也向來聽得遊刃有餘,她知道哪些話是試探,哪些話是討好,哪些話不過是順嘴一提,卻暗藏風向。
其中一人隨口說道:“……聽說下月城南的賞花會,安遠伯夫人打算請幾位新麵孔。”
柳如煙的指尖仍在轉動珠子,神情未變,隻“嗯”了一聲,像是隨意應著,另一人接口道:“是啊,好像還提到了沈司書。”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柳如煙手裡的珠子,輕輕一頓,不是落地,不是斷線,隻是那一下極其細微的停滯,若不細看,幾乎察覺不到,可那一瞬間,她心口卻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戳了一下。
不重,卻極準。
“你說誰?”
她開口時,聲音壓得很輕,語調裡甚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像是真的冇聽清,又像隻是順口確認,她太擅長用這種語氣了。
既不會顯得在意,又給了對方繼續解釋的空間,那管事媳婦並未察覺異樣,隻當她冇聽明白,仍舊低聲回道:
“沈司書。內府書務司的那位。”
“安遠伯夫人點的名。”
這一回,柳如煙冇有再接話,她垂下眼,目光落在手裡的那串珠子上,指腹重新動了起來,一顆一顆地數過去,動作比方才慢了些,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強迫自己維持平穩,可她心裡清楚得很。
她聽清了,清清楚楚。
“沈司書”。
這三個字,在她腦子裡反複響了一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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