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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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他閉上眼,濃密的睫毛在蒼白的皮膚上投下兩片脆弱的陰影,沾滿了未乾的淚痕,長久的沉默如同沉重的巨石壓在兩人之間。
就在程硯眼底那冰冷的餘燼似乎又要被新的風暴點燃時,沈予白終於再次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神疲憊至極,像跋涉了千山萬水,最終沉入一片無波無瀾的死水,他避開了程硯那幾乎要將他洞穿的目光,視線落在他睡衣領口下方那片被汗水浸濕的陰影處,仿佛能透過布料,看到那枚緊貼著他心臟的紐扣。
他的嘴唇翕動了一下,喉結艱難地滾動,牽動著被掐傷的咽喉,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他再次吸了口氣,聲音終於溢了出來,嘶啞得如同被砂輪磨過,帶著濃重的疲憊和一種近乎絕望的平靜:
“對不起。”
輕飄飄的三個字,像一片羽毛落在死寂的冰麵上。
卻如同引爆了一顆深水炸彈!
“對不起?”程硯像是被這三個字狠狠燙了一下,瞳孔驟然收縮,緊接著爆發出更刺骨的寒芒和一種被愚弄的暴怒,扼著沈予白脖子的手猛地再次收緊!雖然不像剛才那樣致命,但足以讓沈予白瞬間窒息,痛苦地悶哼一聲,剛剛恢複一點血色的臉再次褪儘。
“對不起什麼?”程硯的聲音陡然拔高,每一個字都淬著劇毒的冰棱,狠狠刺向沈予白,“對不起你碰了周臨?還是對不起你毀了我的信仰?沈予白,收起你這套虛偽的把戲!你的‘對不起’比垃圾還廉價!它洗刷不掉你身上的肮臟!”
他盯著沈予白痛苦蹙起的眉心和因窒息而微微張開喘息的唇,那副隱忍承受的樣子,在此刻的程硯眼中,不再是沉默的溫柔,而是最徹底的嘲諷,是對他所有痛苦和憤怒的輕蔑!這徹底點燃了他心中最後一點名為“毀滅”的引信。
“滾!”程硯猛地鬆開了手,如同甩開一件令人極度厭惡的穢物,力道之大,將本就虛弱的沈予白重重地摜回椅子裡。
沈予白猝然失去支撐,身體在堅硬的椅背上一撞,眼前又是一陣發黑,劇烈的咳嗽撕心裂肺地爆發出來,每一次都牽扯著咽喉和胸腔火燒火燎的痛楚。他佝僂著身體,左手死死捂住脖子,指縫間露出的皮膚上,青紫的指痕觸目驚心。
程硯看也不看他一眼,翻身下床,赤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他像一頭困在籠中急於撕碎一切的狂獸,帶著一身未散的戾氣和噩夢殘留的冰冷汗水,幾步衝到緊閉的臥室門前。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死寂的公寓裡炸開!程硯用儘全身力氣,狠狠一腳踹在厚重的實木房門上!門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門框似乎都在震動,巨大的聲響在空曠的房間裡回蕩,久久不散。
“給我滾出去!立刻!馬上!”他背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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