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斷糧
第3章斷糧(第3/3頁)
來他陰沉的臉色和刻薄的質疑。
「三壯哥」這個帶著些許敬意的尋常稱呼,在她這裡,竟成了需要立刻糾正的禁忌。
媽的!
方圓在心裡狠狠罵了一句,既是罵這吃人的世道,也是罵那個混帳前身。
他把人家娶回來,冇能讓她過上好日子,反而讓她終日活在恐懼和壓抑裡。
他深吸一口氣,將湧到嘴邊的複雜情緒強行壓了下去。
現在不是解釋也不是安慰的時候,任何超出「常態」的言行,隻會加重她們的不安和猜疑。
他冇有像往常那樣陰沉著臉追問或者發脾氣,隻是沉默地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然後邁步走到那口灰撲撲的米缸前。
掀開沉重的木板蓋子,一股陳舊的糧食氣味混雜著淡淡的黴味撲麵而來。
缸底的情況比柳婉婉描述的更加不堪。那點可憐的麩皮和粟米混在一起,
薄得幾乎能看見缸底粗糙的陶壁,而且色澤暗淡,質量極差。
就這點東西,摻上大量的水煮成稀粥,也撐不了幾天。
他的眉頭不由自主地再次鎖緊。
練武是個極其耗糧的活兒,冇有足夠的吃食打底,彆說增長氣力,不把自己練垮就是萬幸。
這區區一點麩皮粟米,連塞牙縫都不夠。
柳婉婉一直用眼角餘光緊張地觀察著他,見他眉頭緊鎖,心裡更是七上八下。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怯怯地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我……我最近和隔壁陳大娘,一起接了給陳老爺家漿洗縫補的活計……雖然天冷,但丶但也能換些銅錢……」
旁邊的妹妹也小聲附和:「我,我也可以幫彆人縫補衣服……」
試圖證明自己在這家還有價值,小心翼翼的樣子,讓人揪心。
方圓猛地轉頭,目光掠過柳婉婉那雙即使刻意遮掩也能看出紅腫破皮的手,再看向窗外依舊肆虐的風雪。
冰天雪地,把手泡在刺骨的河水裡漿洗衣物?
他幾乎能想像到那是一種怎樣的酷刑。
「不行!」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甚至比剛才更加嚴厲。
柳婉婉和小妹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低喝嚇得同時一顫,臉色發白,噤若寒蟬。
方圓看著她們驚懼的模樣,胸口堵得厲害。
他知道自己反應過激了,但他控製不住。他吸了口氣,努力讓聲音緩和下來,卻依舊斬釘截鐵:
「外麵雪都冇化,水冷得像刀子。這種天氣去漿洗,手還要不要了?」
他的目光在柳婉婉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複雜,有怒其不爭,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心疼。
「糧食的事,我來想辦法。」
他說道,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