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正西偏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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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正西偏南
北偏西的測繪報告交上去之後,葉知秋在巡查本子上把“正西偏南”四個字圈了又圈。不是因為難——是因為那個位置在鎮嶽殿正西偏南方向的舊石礦坑深處,礦坑廢棄了不知多少年,入口被塌方的碎石堵得嚴嚴實實,連老榆都不記得當年這有個礦洞。
商陸花了兩天才把入口清理出來。他和老榆一人扛一根鐵釺,把堵在洞口的碎石一塊一塊撬鬆搬走。搬到最後幾塊的時候,商陸忽然從碎石堆裡撿出一樣東西——半截鏽得不成樣子的鐵鎬,鎬頭上刻著一個模糊的“鐘”字。用衣袖擦乾淨鐵鏽後,還能看到鎬刃上的淬火紋呈波浪形,和鐘師傅鋪子裡出品的鐵器淬紋一致。鐵鎬旁邊散落著幾塊暗灰色的碎礦石,成色與廢井出土的破法鐵礦完全一致,但風化更嚴重,表麵細孔裡嵌入的礦塵已經乾結成石鏽。
林真從商陸手裡接過鐵鎬,摸了摸鎬頭上的淬火紋。在府城鐵鋪區幫鐘師傅搬鐵坯的時候,老頭用鉗子夾著通紅的劍坯浸入磁母漿,淬火紋就是這種波浪紋——這是鐘家鋪子幾代相傳的獨有淬火配方。他把鐵鎬翻過來,柄孔內側還有一行鋼印,刻的是鐘師傅年輕時的匠號。他想起鐘師傅說過他年輕時跟著商隊到處走,有一段日子給礦上打了不少鐵器。昆侖當時確實有礦,後來共封礦脈後廢棄,鐘師傅的鐵器作坊也就搬去了府城經營。
“鐘師傅以前來過昆侖。”林真把鐵鎬擱在碎石堆旁,“這些碎礦石也是破法鐵礦,但風化得太厲害,應該是表層礦渣——深層的好礦早就被采空了。這個礦坑可能和廢井礦脈是同一批共封礦脈在昆侖這一側的采掘口。”
葉知秋讓商陸把鐵鎬和碎礦石分彆用油布包好,標上發現日期和位置,暫存在藏經閣一層的舊物櫃裡。
礦坑入口清理乾淨後,林真點燃古燈,走在最前麵。洞內很乾燥,乾燥得不像是昆侖山上的礦洞——按理說昆侖山體內部濕度高,洞壁應該潮濕甚至滲水,但這裡的岩壁摸上去是乾爽的,隻有一層極細的石粉。古燈的火焰在進入礦洞後自動亮了一個色階,燈壁上的銘文微微發熱,說明這裡的法則密度比其他地方高得多。礦道不長,往裡走了不到百步就到了頭。儘頭是一麵被鑿平的岩壁,岩壁上刻著一幅淺浮雕。
商陸把提燈舉到岩壁正前方。浮雕的刻痕很淺,線條簡潔古拙,冇有任何文字標註,但畫麵內容一目了然。四個人,分站四角,每人手中各持一物——左下角的人手持藤杖,杖首懸掛一枚方孔圓錢,杖身刻著炎黃定界石常見的紋路;左上角的人肩生雙翅,手持一柄折斷的槲寄生杖,杖斷口參差不齊,和神隕戰場阿斯定界石上的印記完全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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