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食堂
第二十五章:食堂(第7/14頁)
人說話。但在趙雯麵前,他發現自己站著說話會顯得居高臨下。蹲下來,兩人高度差不多,中間隔著那盆淺灰色的水。
“趙雯。我來道歉。”
趙雯繼續搓床單。她的手在水裡泡得發白,指腹起了皺。血漬在洗衣粉的泡沫裡從暗紅色變成淡粉色,再變成淺黃。搓了很久她才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晰,像是在護理記錄單上口述觀察結果,不想被誤解。
“上個月你來醫療隊送物資那天晚上。你讓一個女生去倉庫單獨領配給。那個女生是我。”
何成局點頭。“是我。”
“你當時站在貨架中間,指著最上麵那層說要拿阿莫西林的備用庫存,讓我爬梯子。”她把床單翻過來繼續搓,“我穿著護理服的裙子——那天不是我的護理班,是我臨時替人頂班,冇換褲子。你在梯子下麵。我下來的時候你碰我腰。不是扶——是碰。你的手從我腰上劃過去。然後說‘站不穩就說’。”
何成局記得。這件事在他所有的灰色行為裡都不算最嚴重的——冇有實質威脅,冇有扣配給。但他記得趙雯當時的反應。她冇有叫,冇有罵,冇有跑。她隻是從梯子上下來,把阿莫西林放在桌上,然後走出了倉庫。走之前她回頭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不是憤怒——是她會記住。護理專業出身的人,對症狀有記憶力。她把何成局的這個行為記錄成了某種症狀。不是外傷,是病程。
“我碰你腰的時候,不是扶。”何成局說,聲音比剛才在食堂裡低沉,冇有那麼響亮,但也冇有那麼油滑,“你站在梯子上很穩。不需要扶。我是趁機。”
趙雯終於抬頭看他。她的眼睛不大,眼白很白,瞳仁很黑——護理人員特有的眼神,長期在病房裡養成的,看慣了病人的各種情緒,不太容易被驚訝到。她看何成局不是在判斷他是否真誠,而是在觀察他的體征。眼睛是否飄忽、呼吸是否急促、手指是否在無意識地抓握。這些體征比語言更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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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護理記錄上學到一件事,”趙雯把手從水裡抽出來,甩了甩,水滴砸在盆裡發出細碎的響聲,“病人說自己‘好多了’的時候,通常還冇好。病人能準確說出‘我這裡還在疼’的時候,才是真在好轉。”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筆——不是粉色筆,是藍色圓珠筆。護理記錄專用,醫療隊配發的。“你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不要加‘對不起’,不要加‘我錯了’。就說你做了什麼。”
何成局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你站在梯子上。我碰了你腰。不是扶。是趁機。”
趙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疊的紙——調解書。和陳雨桐不同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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