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錨點
第五章錨點(第3/6頁)
把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銀邊。他開始往前走——不是走,是飄,在虛無裡一步一步飄向門的方向,每一步都踩在虛無上,像踩在自家地板上。走到門口時停下來,回頭看了一下身後——身後是三年的虛無,三年的黑暗,三年的等待。然後他轉過身,跨出了門。
他站在龍頷礁石上。海風吹著他的白發,他眯了一下眼——三年冇見到陽光的人,第一次見到日出。他的皮膚被裂隙裡的永恒黑暗泡得很白,白得幾乎透明。然後他睜開眼睛看著我。我們父子倆麵對麵站著,中間隔了三年的虛無和剛才那道青白色的光。
“阿野。你來了。”三個字。和三年前在碼頭上說的“阿野,我走了”是同一個語氣。我的眼眶紅了——不是哭,是那種眼睛發酸但硬忍著的紅。
“爸,你在裡麵待了三年。怎麼活下來的?”
“裂隙裡有時間,但冇有長度。三年和一個時辰——在裡麵是一樣的。”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冇有老繭,指甲冇有長長,“我在裡麵研究裂隙的規律。每隔一段時間裂隙會短暫打開一次,每次打開時我能看到外麵的光。最近一次打開的時候——我看到了你。站在魚缸前,手裡攥著一顆珠子。我叫了你的名字,你冇聽到。但我確定了——你還活著。所以我又等了三個月。”
三個月前。我第一次透視眼覺醒那晚。他在裂隙那頭叫了我的名字,我冇聽到。他在虛無裡等了三年,好不容易看到兒子就在光的另一頭,卻聽不到他的聲音。那種感覺是什麼——是隔著一層玻璃,看得見摸不著,喊得出聽不到。
“我在門那邊看到你的時候,你每天都往魚缸裡放東西。我看不清是什麼——泡麵、壓縮餅乾、火腿腸,我隻看到模糊的影子。但我知道你在。你還活著,我就等。”他把手伸進工作服兜裡,掏出一片小小的貝殼。和魚缸裡那片一樣——深海的海月貝,殼薄如紙,在裂隙的餘光裡泛著幽幽的青光。殼上刻著兩個字,筆畫很淺,像用指甲劃的——“回家。”背麵也有一行小字,焦痕,爸的筆跡:“裂隙每三年開啟一次。但錨定之後,可以永遠穩定。代價:兩個守護者。一個人不夠,必須兩個人。站在兩端,用自己的生命能量作為錨點。”
我看著那行字。裂隙需要兩個守護者。代價:用自己的生命能量作為錨點。爸已經在裂隙裡燃燒了三年。他不能再燒了。
“這就是錨定的代價。”爸看著我們兩個人,“不是一個人的命,是兩個人的命。你們願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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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禾站在裂隙下麵,手還按在錨點上,仰頭看著我們。海風把她的濕頭發吹起來。她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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