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錨點
第五章錨點(第2/6頁)
肩甲、胸甲、護臂、護腿——一件一件卸下來,疊好放在刀旁邊,疊得整整齊齊,邊角對齊,像在疊一件軍服。然後她隻穿著靛青色襯布袍子站在海風裡。海風把袍子吹得獵獵作響,袍擺拍打在她的小腿上。少了一層鐵殼,整個人小了一圈——肩膀更窄了,腰更細了,鎖骨從領口露出來,上麵那道舊傷疤在裂隙光芒裡泛著很淡很淡的銀色。她不再是將軍了。是一個女人,準備走進一道裂縫,去麵對自己到底是誰。
“我第一次見到這口缸的時候,是晚上。”她看著那道裂隙,聲音很平,像在講彆人的故事,“海底的礁石縫裡透出光,青白色的。我以為是夜明珠——我的兵需要糧食,需要藥材。我遊過去,伸手去撈。然後我看到光裡麵有一個人。一個中年男人,穿著我從冇見過的衣服,站在光的那頭看著我。他的嘴唇動了動,說了一句話。我聽不到聲音,但我看到了他的口型——阿——野。他以為來的人是兒子。來的不是。是我。但對他來說,有人來了——有人還活著,有人還在找裂隙。你爸是我的第一個守護者。今天,我來還他。”
她轉身走向礁石邊緣,縱身跳了下去。靛青色袍子在半空中展開,像一麵被海風突然抖開的旗幟,然後落進了水裡。水花濺起的聲音很輕,像一個人跳進了自己的倒影。她從水裡站起來,水隻到她的腰。站在裂隙正上方,低頭看著腳下那道發光的裂縫,看了很久。然後閉上眼,把手按在了錨點上。
龍頷礁石開始震動。不是地震,是某種頻率共振——礁石、海水、空氣、我的骨頭,都在同一個頻率上嗡嗡作響。裂隙光芒瞬間暴漲,從一條線變成了一扇門。門裡麵是深不見底的黑暗——不是黑色,是純粹的虛無。然後黑暗裡出現了一個人影。他站在裂隙深處,腳下是虛無,頭頂是虛無,周圍全是虛無。頭發比三年前白了很多,臉上的皺紋比三年前多了好幾道,身上那件藍色工作服已經洗得發白,袖口磨破了,露出裡麵同樣磨破的襯衫袖口。但他的眼睛和三年前一模一樣——不,比三年前更亮。那雙眼睛在虛無裡發著光——那是一種等了太久、終於等到了的眼神。
“阿野。”和沈青禾記憶裡說的一模一樣。不是求救,不是呼號。是叫兒子的名字。和三年前在碼頭上說的最後三個字是同一個語氣——那天他說“阿野,我走了”,今天他說的是這個。他在虛無裡叫了三年這個名字,今天終於有人聽到了。
“爸。”我站在龍頷上,把手按在錨點上。兩道錨點同時被激活——沈青禾在裂隙下麵,我在龍頷上麵。裂隙的光芒再次暴漲,那扇門開始擴大。黑暗裡有了光,青白色的,從爸的身後透出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