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109章槐下書
番外第109章槐下書(第6/7頁)
夜色裡。
她冇有說話。
她隻是輕輕攏了攏袖中那捧已經蔫軟的槐花。
指尖觸到花瓣的刹那,她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鳳主七年起居註,起筆那句“鳳主七年春,帝與後同幸南郊”。
周硯冇有去過南郊。
他寫那句話時,是坐在史館這間西廂房裡,麵前攤著工部的工程奏報、鴻臚寺的出行儀註、十幾位當事人口述的筆錄。
他把那些冰冷的文字,一點一點拚成那天的畫麵:
鳳主站在渠首,風把她的裙裳吹起一角。
皇帝站在她身側,他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兩岸百姓跪倒一片,老稚皆呼萬歲,聲震郊野。
他從冇有親眼見過這一幕。
但他寫下的每一個字,都記得。
毛草靈在那夜回到寢殿時,皇帝已在燈下等了她許久。
他冇有問她去了哪裡。
他隻是放下手中的奏章,看著她將袖中那捧已經半乾的槐花輕輕放進一隻白瓷碟裡。
“禦苑的槐花?”他問。
“嗯。”
“今年開得晚。”
“嗯。”
他不再問。
她也不再解釋。
燭火靜靜燃著。窗外起了風,將杏樹枝葉搖成一片細碎的私語。
毛草靈望著瓷碟裡那些蔫軟的花瓣,忽然開口。
“陛下還記得永興坊麼?”
皇帝抬眸。
“城南那個坊市?”他想了想,“先帝在位時,朕曾隨戶部官員去查過賬冊。那時永興坊還是草市,遍地泥濘,每逢雨天連牛車都進不去。”
“現在不一樣了。”毛草靈說,“坊西新修了石板路,坊東添了兩家書鋪。臣妾聽工部說,今年還要再挖一道排水渠。”
皇帝冇有說話。
他隻是看著她。
看著她將那些槐花一朵一朵揀出來,在瓷碟邊緣擺成小小的半圓。
“鳳主,”他輕聲喚她。
毛草靈抬起頭。
他望著她,燭火在他眉間那道舊傷上投下淺淺的陰影。
“你在永興坊做了什麼?”
她沉默片刻。
“臣妾忘了。”她說,“但有人替臣妾記得。”
他冇有追問。
他隻是伸出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就像鳳主七年那日,南郊渠首,閘門開啟的瞬間,濁黃的水流沿著新鑿的石渠奔湧而下。
兩岸百姓跪倒一片。
他的手掌覆著她的,乾燥,溫暖。
一如十年前那個上元夜,長安曲江,燈火如晝。
他把那盞鼇山燈握在手裡,燈輪轉動時,月宮裡的玉兔一下一下地搗著藥。
她跑遠了,緋色的裙擺在夜色中一閃而過。
他冇有追。
他隻是站在原地,望著那盞燈,望了很久。
後來他成了帝王。
後來他找到了她。
後來他把鳳印放在她手心,說:你若不想理這些瑣事,便交給司禮監。
他從不說需要她。
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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