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山间迷雾
第一章山间迷雾(第6/7页)
住一块石头,借力重新站起,继续奔跑。鲜血从伤口渗出,浸透了裤腿,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第三颗子弹击中了他的左肩。
那是一种被滚烫的铁锤狠狠砸中的感觉。冯明翰感到左肩一麻,随即剧痛如潮水般涌来,从肩膀蔓延到整条手臂,再到脊椎,再到大脑。他的身体失去平衡,从山坡上一路滚下去,碎石、枯枝、荆棘,一切都在旋转中变成模糊的色块。天空、竹林、泥土、血迹,所有的颜色混在一起,像是一幅被搅乱的油画。
他在翻滚中死死抱住怀中的相机。胶卷舱,胶卷舱还在吗?这个念头像一根救命稻草,让他在眩晕中保持着一丝清醒。他摸索到相机背面的舱盖,锁扣完好,没有松脱。胶卷还在。
那是唯一的证据。
滚落到山坳底部时,他终于停了下来。浑身像散架了一样,每一处关节都在尖叫。左肩的伤口涌出的鲜血浸透了半边长衫,温热的液体顺着手臂流到手腕,滴在枯叶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小腿的擦伤也在渗血,裤管已经被荆棘撕成了布条。
他试着动了动左腿,还能走。虽然每动一下都像是有人用钝刀子在割他的肌肉,但至少骨头没断。
他咬着牙,用右手撑地,艰难地爬了起来。眩晕感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袭来,眼前的景物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他甩了甩头,将嘴里的泥土和血沫吐掉,然后辨别了一下方向。
山脚下,青溪县城的灯火在薄雾中若隐若现。白墙黛瓦,袅袅炊烟,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那么遥远。江边传来渡船汽笛的呜咽声,那是他这两天已经听惯了的声响,此刻却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召唤。
那是他唯一的生机。
也是他将噩梦带入那座平静县城的开始。
他不知道的是,在那个县城的某个角落,一个穿藏青警服的年轻人正沿着西门的巡逻路线缓步而行。那个年轻人面容白净,眉眼温和,看起来像个循规蹈矩的警界文员。但此刻,他正用沉静锐利的目光扫视着街面上的每一个行人——
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猎鹰,在等待着什么。
冯明翰又走了几步,视线开始模糊。失血过多的眩晕感一波接一波地袭来,像是有人在他的后脑勺上不断敲打。他的脚步越来越虚浮,踩在落叶上像是踩在棉花上。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相机护在怀中,向那片灯火跌跌撞撞地走去。
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他听到远处传来一声隐约的枪响,不是追他的方向,而是从另一个山头传来的。然后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山间的晨雾彻底散去了。阳光穿透竹林,照在那个昏倒在灌木丛中的年轻人身上,照在他怀中紧紧护着的相机上。相机的皮套已经被鲜血浸透,金属边框上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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