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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风翻得像一面旗。现在没有风,只有医疗中心带回来的药气和灵木地板散出的淡香。
“不用急。”她轻声说,手抬起来,覆在他抱着她的手臂上,“三年,够了。”
张德华的手臂猛地一紧。她把头往后靠了靠,贴着他的肩窝。镜子里,两个人都没再说话。阳光又往里挪了一寸,把妆台上一支素银簪子照得发亮。何天紫看着那簪子,忽然笑了一下,很浅,像水面上被风划开的一道细纹。
“今天陪我去观星台吧。”她说,“我想看星星。”
“好。”张德华说。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他只是在那个笑里,把手臂松了一点,又马上收紧,像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被那几根白发带走。窗外,晨鸟在灵田边的矮树上叫了几声,脆而短,像把这一室静默轻轻啄开。
华纪59年4月1日,午后。
新居,东厢暖阁。
窗子半开着,外头的风把浅青色的纱帘一下一下地吹起来,像有什么人躲在帘后轻轻呼吸。何天紫靠在窗边的软榻上,身上搭着一条薄薄的云绒毯。她刚喝完药,唇齿间还残留着灵药的苦味,舌尖发麻,喉咙里那股腥气总算暂时压了下去。张念华就坐在她腿边,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撑着榻面,正使劲地想要坐直。他十个月大了,比寻常孩子长得快,眉眼已经能看出张德华的样子,可一双眼睛却像何天紫,黑而静,看人的时候像要把你整个儿装进去。
何天紫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鼻尖。张念华脑袋往后仰了仰,没躲开,反而咧开嘴笑了。那笑容又软又亮,像一捧刚晒化的蜜。何天紫看着他,眼角的倦色淡下去一点。她这些日子总是咳,有时半夜能把自己咳醒,怕吵着张德华,就咬着袖口忍。可在张念华面前,她不想让他看见那些。他那么小,什么都不该知道。
“念华。”她轻声叫他。
张念华歪了歪头,两只黑眼睛盯着她的嘴唇。他的小嘴张了张,发出几个含混的音,像在努力学。何天紫耐心地等着。她知道他快会说话了。以前他只会“啊”“呀”地乱叫,最近两日总是盯着大人的嘴看,一看就是小半天。张山风说,这孩子开口慢不了。林雄枫说,师弟第一句肯定会叫“爸爸”。张德华听了没说什么,只是当天夜里在床边坐了很久,大概也在等。
“再叫一次。”何天紫说。她把手掌摊开,放在张念华面前。孩子伸出小手抓住她的手指,那力气还不小,攥得紧紧的。何天紫由他攥着,低头看他。午后的光从纱帘外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像撒了一层极细的金粉。张念华忽然不笑了。他盯着何天紫,小脸绷起来,眉心皱出两个极浅的小窝。然后他张开嘴,嘴唇动了动,像要从喉咙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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