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台阶》——下
第392章《台阶》——下(第3/4页)
上,白色的纸面在灯光下反出一片淡光。
他退后一步,把麦克风扶正。
几秒钟。
三十个全国最顶尖的文学脑袋,坐在各自的椅子上,一个都没动。
有人低着头,有人闭着眼,有人盯着投影幕布上那最后六个字发呆。
乌青的灯光、旁人粗浅的呼吸,什么都不存在了。
教室变成了那个黄土地上的院坝,
所有人都看见了一个灰白头发的老人蹲在门槛上,把倔强的脑袋埋进膝盖里。
第三排角落。
丹伊缩在那片永远属于他的阴影里,帽檐压得很低。
从小到大他几乎从来不哭。
课桌上被人用黑色马克笔写满字的那天不哭,放学后一个人把桌面擦了四遍,擦到手指发红也不哭。
可此刻,他帽檐下面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层透明的东西蒙了上来。
他想起了外婆。
漠城的冬天零下四十度,外婆从集市上背了半扇冻猪肉回来,肉太沉,绳子勒进锁骨。
六十三岁的老太太走到家门口的台阶前,趔趄了一下,右膝磕在水泥沿上。
但她没出声。
爬起来,把猪肉拖进厨房,然后坐在灶台边,卷起裤腿,用一块湿抹布擦膝盖上那道渗血的口子。
擦完了,裤腿放下来,起身给他热牛奶。
丹伊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这件事。
他也不知道怎么提。
可刚才宋远读到“从父亲的腰里流出好大一摊污黑的血”的时候,那个画面从他记忆最深处翻出来了。
外婆膝盖上那道渗血的口子,和稿纸上那一摊污黑的血,在他脑子里重叠在了一起。
丹伊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
他的手在抖。
主评委席上,苏慕白依然维持着双手搁在拐杖把手上的姿势。
老人的眼眶干燥。
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比泪水更沉的东西。
他在这个行当里看了六十年文章。
六十年,让他流过泪的篇章不是没有,让他拍案的天才也见过好几个。
但被一个十七岁的孩子,用不到八千字,
用一种几近残忍的节制写出来的东西,把他以为早已长了茧子的那根软肋重新撬开。
这种感觉,确实很久没有过了。
苏慕白转过头,那双浑浊的老眼慢慢扫过全场三十张面孔。
大多数学员下意识地避开了老人的目光。
有人低下头,有人把视线挪向桌面,有人盯着自己的手指……
在这种重量面前,对视需要勇气。
但有几道目光没有看向苏慕白。
许长歌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林阙。
陈嘉豪攥着咖啡渍稿纸的手停在半空,视线落在那个松弛的侧影上。
唐荷坐在第一排最右侧,眼眶泛红的脸微微偏转,看向左侧几个座位之外那道安静的轮廓。
角落的阴影里,丹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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