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章赫图阿拉的冬天
第四百九十章赫图阿拉的冬天(第2/11页)
行礼,只是平静地禀报:“又有七十几人趁夜跑了。大多是蒙古人和汉军。剩下的八旗子弟也在偷偷议论——有人说,与其冻饿而死,不如下山投降。”
多尔衮没有转身。沉默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亨九,你降过一回。那滋味,是什么样的?”
洪承畴沉默了更久。雪落在他花白的须发上,他也一动不动。“臣降清,是因为皇太极陛下对臣有知遇之恩。松山城破,臣本该以死殉国。但皇太极陛下对臣说——死很容易,活着做点事才难。臣信了这句话,所以活了这些年。如今想来,那也许只是臣给自己找的借口。降就是降,无论什么理由,脊梁骨先断了。臣这一生,前半生为大明守边疆,后半生为大清治天下。到头来,不知道哪一段是对的,哪一段是错的。但臣不后悔——后悔没有用。人到了这个地步,只能往前走,走到哪里算哪里。”
多尔衮缓缓转过身。他看着洪承畴,目光中没有往日的威严,只有疲惫和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你说得对。后悔没有用。朕不后悔入关,也不后悔与朱炎争天下。成王败寇,输了就是输了。但朕不能看着福临冻死在这山头上。他是皇兄唯一的血脉,是大清最后的火种。朕可以死,多铎可以死,所有人都可以死。但他不能死。”
洪承畴似乎听出了什么,声音发颤:“摄政王,您的意思是——”
“朕的意思是——降。”多尔衮吐出这个字时,浑身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声音却异常平静,“但只降朕一人。多铎带着福临,翻过长白山,去宁古塔。朱炎要的是朕的命。朕给他。他若真有你说的那般胸襟,便该放过一个六岁的孩子。”
“摄政王。”洪承畴忽然跪在雪地里,老泪纵横,“臣跟了您这些年,从没求过什么。今天臣求您——让臣陪您一起下山。臣这把老骨头,不怕挨骂,不怕背骂名。到了朱炎面前,臣替您说——您杀过汉人,也救过汉人。您有罪,但罪不至死。若他一定要杀一个姓爱新觉罗的来祭旗,便让臣替您死。”
多尔衮看着跪在雪地里的老臣,眼眶终于泛红。他弯腰将洪承畴扶起:“不必了。朕造的孽,朕自己担。你帮朕做最后一件事——替朕写一封信,给杨震。就说,朕愿降。条件是,放福临和多铎一条生路。他们去宁古塔,永不南返。若朱炎答应,朕便下山。若朱炎不答应,朕便死在这山上,他永远也抓不着活的。”
九月廿一,盛京。
杨震收到洪承畴代笔的多尔衮降书时,盛京城中正在热火朝天地修建轨道车站。他读完信,沉默了很久。帐中只有吴三桂和周文柏二人,他把信递给两人轮流看了一遍。
吴三桂看完信,神色复杂。他与多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