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高惠通的信
第九十七章高惠通的信(第5/6页)
陛下照路。“
“臣妾“——她用这两个字。
念唐看见李世民捏着纸条的手指顿了一下。指腹在“臣妾“那两个字上停了一息,然后往下,一行一行地挪过去,最后停在最后那半句上——“替陛下照路“。他看了很久,久到灯焰跳了一下,把他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
然后他把纸条对折了一次。又对折了一次。再对折了一次。四折,边角对齐,折痕压平。他没有把纸条放回竹筒里。他侧过身,把折好的纸条塞进枕头底下——枕头是蚕沙填的,软而沉,纸条塞进去之后只露出一道极细的纸边,黄白色的一线,贴着枕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躺回去,闭上眼。
念唐站在三步之外,看着那道露在枕边的一线纸边。他看见了李世民塞纸条时的动作——不快不慢,指节微微弯曲,把纸条往枕头底下推了一推,推到了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他没有把它交给宫人收起来,没有放进匣子里,没有压在案角的镇纸下面。他把它放在了枕下。那是他睡觉的时候侧过头就能摸到的地方。
念唐把托盘端起来,弯腰退了两步。退到门边的时候,他听见李世民在榻上翻了个身。翻完之后,榻上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那个低低的**声又响了一下——但这次只响了一下就断了。像是有人在**刚要出口的时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念唐端着托盘退出了甘露殿,轻轻掩上了门。
他在门外的廊下站了一会儿,夜风已经吹起来了,凉意钻进脖领里,激得他后颈上的汗毛竖了一层。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托盘——那只碗还在,碗底的残汤已经凝成一层半透明的冻,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他把托盘交给了值房的下人,一个人走到院子的角落里,靠着墙站了一会儿。他从暗袋里摸出那只竹筒,用指腹摩挲了一下外壁,竹筒表面的纹理细细的,一道一道的,是竹子的生长纹。他在想——高惠通写这封信的时候是几点?是白天还是晚上?是坐在禅房的桌上写的,还是蹲在药圃边上临时裁的纸?她写“臣妾“那两个字的时候,笔尖有没有顿一下?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盏灯。慈恩寺后山的佛堂里有一盏长明灯,高惠通每天早晚去添一次油。那是全寺最小的长明灯,灯盏是铜的,巴掌大,从高惠通搬到后山那年就点上了。她说那是一盏“指路“的灯。没有说给谁指路,就这么亮了二十来年。
此刻那盏灯应该还亮着。灯焰不大,拢在铜盏里,在十月的夜风里摇摇晃晃,但不会灭。高惠通跪在蒲团上,左手合十,闭着眼,嘴里没有念经,心里在念一个名字。
念唐靠着墙,抬头看了一眼月亮。月亮刚刚升起来,又圆又大,挂在东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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