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洺州·重生
第四十三章洺州·重生(第3/8页)
,房玄龄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站在暮色中,手里拿着一卷文书。他的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里有一丝疲惫,一丝悲悯。他的青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衣角还沾着一点泥点,显然是一路风尘仆仆赶来的。
“高将军,”房玄龄拱手,声音温和,“奉陛下之命,前来犒军。”
“房先生客气了。”高惠通回礼,“营中简陋,怠慢了。”
“不碍事。”房玄龄摆了摆手,目光在伤兵营里扫了一圈。他看到了那些缠着绷带、躺在简陋床铺上的士兵,有的缺了胳膊,有的少了腿,有的脸上缠着布条,只露出两个黑洞洞的眼眶。他也看到了角落里那个还在昏睡的檀英——那个瘦小的女孩,脸色苍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
他的眼神黯了黯,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伤亡如何?”
“战死一百三十八人,重伤六十余人。”高惠通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断骨营六百人,能站着的不到三百。”
房玄龄沉默了片刻。他低头看着脚下的泥土,那泥土被血浸透了,变成了暗褐色。
“高将军,”他抬起头,“陛下说了,断骨营的伤亡,朝廷会抚恤。战死者的家属,每人发十两银子,免三年赋税。重伤者,发五两银子,安排差事。轻伤者,论功行赏。”
高惠通看着房玄龄,看了很久。她的目光像刀一样,直直地刺进房玄龄的眼睛里。
“房先生,”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银子能买回命吗?”
房玄龄张了张嘴,没有回答。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战死的一百三十八个人,”高惠通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都砸在人心上,像是一块块石头沉入水底,“有河北的老兵,有关中的庄稼汉,有瓦岗军的旧将,有十六岁的孩子。他们有的刚娶媳妇,有的娃才满月,有的娘还在家里等着他回去种地。”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房玄龄,看向远处的洺水河。河水在夕阳下泛着金光,像是一条流动的绸缎。
“他们的命,值十两银子?”
“高将军,”房玄龄叹了口气,那叹息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沉重的疲惫,“陛下已经尽力了。朝中有人反对抚恤,说是‘军士效命,理所当然’。陛下力排众议,才定了这个数。国库空虚,连年征战,陛下……也难。”
“我知道。”高惠通转过头,看向远处的洺水河。夕阳正在沉下去,把河水染成了血红色,“我知道他已经尽力了。但尽力,不等于够。”
房玄龄没有说话。他从袖中取出那卷文书,递给高惠通。文书是用黄绫包着的,上面还系着一根红绳。
“这是陛下给您的。”
高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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