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丰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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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完,仰起脸大声说:“先生,五十亩就是五百石!五百石够一个村子吃一年!”另一个女孩接着算:“五百石是六万斤!六万斤番薯够延安府城外所有流民吃一个冬天!”吴老秀才拍了拍他们的头,让他们把番薯的亩产数字记在本子上。
番薯丰收的奏疏在当天下午发出。三天之后,徐光启站在了延安府沙坡地的地头上。
他是自己主动请旨来的。奏疏送到乾清宫那天,朱由检批了“知道了”三个字,把奏疏放在龙案左侧,和淤泥滩的塘报并列排好。第二天一早,徐光启就递了请旨疏——番薯首收亩产十石,这是大明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事,他必须亲自来看一眼。他今年六十有八,须发皆白,但腰板挺得笔直,站在乾清宫金砖上对朱由检说:“陛下,臣在天津试种番薯多年,写过《甘薯疏》,编过《农政全书》,但番薯在陕西沙坡地上能不能长、能长多少、怎么留种过冬——这些都是臣在书斋里推算的数字。今天卢象升把实测数据送回来了,臣要去亲眼看看。”
朱由检准了。他让方正化从内帑拨了三百两银子做路费,又派了两个锦衣卫暗桩随行。临行前徐光启去了一趟科学院,把正在帮宋应星整理冶铁数据的陈子龙叫了出来。陈子龙放下炭条,拍了拍手上的炭灰,不知道老师为什么突然来科学院找他。
“子龙,跟老夫去一趟延安。番薯在沙坡地上丰收了,亩产十石。老夫在天津试种了好几年,写过《甘薯疏》,但你从来没有亲眼见过沙地里长出番薯来。《农政全书》的‘荒政’卷还差最后一段——怎么教老百姓把番薯种活、留种、过冬。这一段不能坐在书斋里写,得到地头上去写。”
陈子龙是松江华亭人,今年才二十出头,在江南士林里已经小有名气,以诗文和策论见长,与同郡的夏允彝、徐孚远并称“云间三子”。他年轻时便加入复社,师从徐光启学习经世致用之学,尤其对农田水利和荒政治理有深入研究。徐光启看中他,正是因为他不仅有文才,更有实学功底——《农政全书》里许多关于东南水利的章节,就是陈子龙帮他在松江实地勘察之后整理出来的。此刻他站在科学院门口的槐树下,看着老师须发皆白却执意要远赴陕西的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老师,学生在松江帮方知府协办科学院分院,以为自己已经懂得了经世致用——改织机、建银行、写策论,桩桩件件都觉得是在替朝廷做事。但老师说得对,书斋里写不出救荒之策。学生跟您去。”
从京城到延安,一千多里路,师徒二人坐在马车里颠簸了十来天。车窗外是连绵的黄土坡,去年冬天的旱灾把坡上的草都啃光了,偶尔能看见几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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