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银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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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账目体系,连去哪找人、怎么改制都想好了。
“臣,遵旨。”
郭允厚退出去之后,方正化轻手轻脚地进来换茶。他瞄见老榆木桌上那两张纸,一张画着数字表格和层层截留的比例,另一张画着从未见过的账目格式——每笔银子都分了左右两栏,纸的顶端写着“进、缴、存、该”四个字。他不认识龙门账,也不知道“合龙门”是哪家的规矩,但他隐隐觉得——这个皇爷,跟以前所有的皇爷都不一样。
朱由检把笔搁下,目光落在纸上那些弯曲的线条和数字上。辽东每年四成空耗、数百万贪墨窟窿,今日起,彻底封死。前世他花了十七年没想明白的事,现在画在两张纸上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理清楚了。龙门账这套东西在明末民间已经有人在用,傅山把它从晋商的账房里提炼出来,但户部从来没想过把民间商人的记账法用在朝廷财政上。他前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杀了无数贪官,撤换了无数无能之辈,贪腐没有减少反而变得更隐蔽。现在他想通了:问题不在人,在制度。把账目按来路和去路分开,每一层截留都无处可藏,这才是根本的解决办法。
他想起前世煤山上吊之前,国库里只有二十万两银子。不是税收不上来,是收上来之后被七道手截走了六成。如果那时候有龙门账,把每一层截留都暴露在数字底下,他至少能多撑两年——两年够他调回洪承畴,够他保住孙传庭,够他把李自成挡在潼关以东。两张纸,半个时辰,换一条前世走了十七年没走通的路。他把纸折好压进龙案底下的暗格里,站起来走到弘德殿门口。殿外正月的暮色正一层一层地沉下去,西向的最后一抹余晖从天际隐去,琉璃瓦上的金边正在褪成暗灰。远处长安左门外隐隐传来马蹄声——那是锦衣卫缇骑往辽东方向送奏疏的马蹄声,昼夜不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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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化,去遵化叫宋应星来。让他带上新炉的图纸。”
龙门账铺开,各镇军饷不再拖欠,辽东军械采购就有银子了。遵化新炉的枪管如果能量产,辽东的兵就能在皇太极的马刀够到他们之前先扣扳机。龙门账和自生火铳不是两件不相干的事,是同一场战备的两个侧面。
宋应星来的时候袍角还沾着铁屑。他是从遵化高炉直接赶来的,马跑了半天一夜,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方正化端了一碗茶给他,他一口气灌下去,呛得咳了两声,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
“陛下,臣在遵化试了新炉——新式鼓风法,用双风箱交替鼓风,铁水温度比老炉高了将近两成。但臣不知道这两成能做什么——温度是够了,但淬火之后钢料还是发脆。做枪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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