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收缰
第十四章收缰(第6/6页)
半夜,灯芯的焦糊味混着泥浆的土腥气,在他袖口和鬓角之间久久不散。他把毛笔蘸饱了墨,补上一行字。
“延安府库旧械,已废不可用。臣已做主,全部熔铸农具,以供修渠。若朝廷追责,臣一人承担。若耽搁春耕,灾情复起,杀臣一人亦无济于事。”
写完之后他把笔搁在砚台上,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灯芯爆了一个灯花,细微的噼啪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火苗晃了一下又站稳了。
窗外延安府的夜色沉得像墨,远处窝棚里偶尔传来几声咳嗽和孩子的啼哭,被风一吹就散了。
奏疏发出去了。
快马在腊月的陕北荒原上一路向东南驰去,马蹄扬起的黄土在冰冷的阳光里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