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改过自新
第九章改过自新(第4/5页)
边的暖阁里吃蟹。
蟹是阳澄湖的,黄满肉肥,有个胖子正剥到第四只。听到下人耳语,他手里的蟹钳掉在了桌上。“他疯了?”胖子说,声音发干,“他把自己人全杀了,就为了给那个新君交投名状?”
坐在上手的阮老爷把蟹八件一件放回锦盒里,用帕子擦了擦手指,才慢慢开口:“不是交投名状。他是在给自己纳命——用旧账纳新命。你们想想,他连李实都杀了,这苏州城里还有谁是他不敢动的?”
暖阁里沉默了。
窗外的荷花池早已枯败,残荷的杆子在冷风里互相敲打,发出干燥的咔咔声。
“那我们怎么办?”胖子问。
阮老爷没有马上回答。
他把视线转向窗外那片枯荷,目光沉沉地望着那些折断的杆子和皱缩的莲蓬,像是在从一池残骸里辨认出某种他早就预见的结局。
过了很久,他缓缓吐出一句:“交。连本带利,一分不差。”
“凭什么?”
“凭他说的是‘喝茶’。”阮老爷把这两个字咬得很重,“他要是说‘下狱’,我反倒不怕。下狱就得走三法司,三法司里我们的人比他多。他说的是‘喝茶’——请你去织造局喝茶。织造局是他的地盘,喝茶的时候出了什么事,谁说得清?”
桌上没人再说话。
胖子把剩下的半只蟹推到一边,忽然觉得没了胃口。
苏州城里的风向一夜之间变了。
那些原本打算死扛的大户开始松动——有人连夜让账房盘点历年欠税,有人派管家去织造局门口抄名册,有人托了各种关系拐弯抹角打听魏忠贤下一步的动作。知府衙门这几日也忽然冷清了许多,往来的轿子少了,递话的人也少了。
知府大人干脆称病不出——两边他都惹不起,躲着反倒更安全。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向北方。
袁崇焕在宁远城外的演武场上,迎着风沙看前锋营用新改的铁箍燧发枪打靶。二十步外的靶子被打得木屑横飞,赵铁柱这一组装填只用了十九息——他这半个月把燧石打废了七块,手指上缠着粗布条,布条上全是火药灼出的焦痕。
沈炼把苏州来的邸报递过来,他看完之后静了片刻,才说了一句:“他是在给皇爷纳命。”
沈炼点了点头说皇爷临走前跟他讲过,魏忠贤欠下的债皇爷会让他一分一分地还。
两个不怎么会表达的人没再往下深谈,只是在辽东十月的风里各自把目光投向演武场上此起彼伏的火光——今晚前锋营要加训夜战射击,靶子后面已经堆起了一道沙袋墙,沙袋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弹孔。
在千里之外的乾清宫东暖阁,朱由检正把锦衣卫从苏州发来的密报放在桌上。密报上详细记录了苏州那一夜发生的所有事情——包括那把匕首,包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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