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整军
第七章整军(第6/7页)
响。袁崇焕站起来走到门口,望着土灰色城墙外那片苍茫的辽东大地。落日正在西沉,把天边烧成一片暗红,像铁水泼在天幕上。城墙上有士兵在换岗,风把他们的号子声吹得断断续续。更远处,隐约能看到荒废的屯田和烧毁的村庄——那是天启六年建虏围城时留下的痕迹,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
袁崇焕看着那片苍茫的辽东大地,忽然想起朱由检说的那句话——“朕在煤山上等你。”他当时觉得这句话听不出深浅,现在他懂了。皇帝不是在等他回去复命,是在告诉他:你袁崇焕要是把仗打输了,朕就跟前世一样,在煤山上等你,但这一次等的不再是你的捷报,而是和你一同赴死的宿命。那个皇帝,是把整个身家性命都押在了辽东这张牌上。他不在京城修宫殿、不在江南选秀女、不在内帑攒银子,他把一切都投到了这片风沙里。他信的不是袁崇焕这个人,他信的是他自己的判断——用对了人,就能赢。
“拿纸笔来。”袁崇焕忽然说。
祖大寿让人取来了纸笔。袁崇焕铺开纸,蘸饱了墨,开始给朱由检写第一封辽东奏疏。
他写的不是捷报,不是请饷,而是一份整军计划。
他把宁远、锦州、前屯、中前所四个地方的兵员实数、粮草储备、军械状况一项一项地列出来,每一项都写了两行——一行是账面数字,一行是他这十四天里实地核查的实际数字。两行数字之间的差距,就是辽东这三年的积弊。他没有替任何人遮掩,也没有夸大任何困难。最后他写道:“臣以三年为期,将宁锦四镇兵员核清、粮饷直拨到位、新式火器列装完毕。三年之后,臣请率整编新军出小凌河,与建虏会战于辽河之畔。”
信使带着奏疏连夜出发的时候,袁崇焕站在宁远城头上,望着南边黑沉沉的天际。
沈炼不声不响地站到他旁边,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到。
“你在看什么?”沈炼问。
“看北京。”袁崇焕说。
沈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袁崇焕意外的话:“督师,你信不信——皇爷这会儿也在看着辽东。”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辽东深秋的夜风寒得刺骨,从城头上灌过来,吹得两个人的袍子猎猎作响。
远处城墙上有几点营火在风中明灭不定,像是黑夜海面上的渔灯。沈炼站了一会儿就走了,他要去给京城发第一封密报。
袁崇焕一个人站在城头上,望着南边漆黑的夜空,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朱由检在平台召对时说的那句话。
“朕把辽东托付给你,不是因为信任你,是因为朕算过——整个大明朝,能在辽东跟建虏正面硬刚的,只有你一个。”
他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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