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傀儡登基
第一章傀儡登基(第2/7页)
载湉的手指微微收紧,握住了龙椅的扶手。
慈禧太后的懿旨?亲政大典,宣读的应该是皇帝的亲政诏书,怎么变成了太后的懿旨?
殿内鸦雀无声。
百官肃立,无人抬头,无人说话。载湉能看到他们的脸——有的麻木,有的畏缩,有的面无表情,但没有一个人露出意外的神色。
他们早就知道了。
只有他不知道。
或者说,他早该知道的。
“奉太后懿旨——”李莲英展开黄绫诏书,声音抑扬顿挫,“皇帝年幼,大婚之后仍由太后训政,以固国本。钦此。”
短短一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载湉的嘴唇微微发颤。
训政。太后训政。
他等了十四年,换来的还是这四个字。
他猛地抬头,看向龙椅后方——那里有一道明黄色的帘幕,垂在御座之后,将后面的空间遮得严严实实。帘幕上绣着百鸟朝凤的图案,正中是一只金线织就的凤凰,昂首挺立,顾盼自雄。
龙椅在前,凤帘在后。
帘幕后,坐着一个人。
载湉看不到她,但他知道她在那里。他能感觉到那两道目光,穿透明黄色的锦缎,冷冷地落在他的后背上,像两把刀架在脖子上,逼着他低头。
慈禧太后。
“臣等遵旨——”
百官的呼声打断了载湉的思绪。他回过神来,发现满朝文武已经齐刷刷地跪了下去,山呼遵旨,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半个不字。
恭亲王奕訢没有。他低着头,白发苍苍,像一座沉默的石像。
翁同龢没有。他是帝师,教导载湉十多年,此时却跪在人群中,嘴唇紧抿,一个字也没说。
六部尚书、九门提督、军机大臣,没有一个人说话。
载湉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比龙椅上的冰凉更甚。
他缓缓站起身,转向百官,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些匍匐在地的臣子。他想说点什么,想问问他们——朕是皇帝,还是傀儡?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帘幕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
那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像是一个老妇人在清嗓子。可就是这轻轻的一声咳嗽,让跪在地上的百官齐齐打了个寒颤,把头埋得更低了。
载湉的拳头在宽大的龙袍袖子里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咬了咬牙,开口了。
“儿臣……遵旨。”
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但他知道,帘幕后的那个人,一定听到了。
因为那声咳嗽之后,是一声极轻极淡的笑。
不是满意的笑,也不是得意的笑,而是一种确认——确认猎物还在笼子里,确认提线还在她手中,确认这只雏鸟再怎么扑腾,也飞不出她的手心。
大典在沉默中继续进行。
后面的程序,载湉已经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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