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外第41章拆迁令至银杏巷空余旧石凳
章外第41章拆迁令至银杏巷空余旧石凳(第7/9页)
上签了名。鉴定意见的最后一句话是:“此树虽未满百年,然其所承载之个人与家族记忆,已使其超越普通绿化树木之范畴,具有不可替代的情感与人文价值。”陆时衍拿到这份报告的时候反复读了好几遍,尤其那句“不可替代的情感与人文价值”,读完之后把报告搁在桌上,对着窗外发了好一阵呆。方如海进来送文件,问他看什么,他说:“看一位老教授,怎么用法律语言写诗。”
又过了两周,苏砚也做了一件事。她去了一趟市档案馆,把父亲当年破产案的全部卷宗重新调出来,连同陆时衍后来补充调查的导师涉案证据,整理成一份完整的史料,题名《银杏巷十七号苏家创业与维权实录》,捐赠给了市档案馆。捐赠仪式上,档案馆的负责人问她,这份史料的核心价值是什么。苏砚想了想,说:“一个普通人,被时代辜负了,但没有辜负时代。我想让后来的人知道,他不只是破产案卷宗里的一个编号。”
捐赠仪式结束之后,她一个人走到档案馆外的台阶上坐下。陆时衍从背后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她忽然说:“你知道我今天交材料的时候在想什么吗?”她侧过头来看他,“我在想,如果当年我爸有你这样的律师,也许他不会输。”陆时衍的手覆上她的手背,轻轻拍了拍。“他会输。”苏砚愣了一下。“但他会知道,有人跟他站在一起。这才是律师真正的作用。”她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贴着自己的掌心,十指扣在一起。
终于到了移植那天。早晨六点,天刚蒙蒙亮,银杏巷口停了一辆大型吊车和两辆园林工程车。巷子太窄,吊车开不进去,工人们只能先用滑轮和绳索把树冠固定,再从根部一点点挖开泥土。苏砚和陆时衍站在巷口,看着那棵银杏树被裹上厚厚的麻绳和草席,根系被一铲一铲地从泥土里剥离。每挖一铲,苏砚握着陆时衍的手就紧一分。
老邻居们也来了。老张带着他那瓶豆奶——这次是新的,玻璃瓶换成了塑料瓶,但牌子没变。他把豆奶塞给苏砚,说这次不是欠的,是送的。他看了一眼那棵被裹成粽子的银杏树,眼眶红红的,嘴上却笑着说:“这树有福气。搬家都有吊车。我搬家的时候,就一辆三轮车。”其他几个还住在附近的老邻居也陆续来了,有人手里提着暖壶给大家倒热茶,有人搬了几个塑料凳让年纪大的坐着看。不大的巷口稀稀落落站了十几个人,没有横幅没有仪式,就是一个普通的清晨,一群普通人,来送一棵树。
树被吊起来的那一刻,苏砚松开了陆时衍的手,往前走了几步,一直走到吊车起吊范围的边缘。晨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洒在她脸上,光影斑驳。她看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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