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风起前夕疑云生
第17章风起前夕疑云生(第3/6页)
;有人写完后,小心地将信纸折好,塞入贴身衣袋,仰天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释然却又决绝的神情。
梁桂生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这是在写家书,更是在写绝命书。
他知道历史,知道其中很多人,这封信将是他们与家人最后的联系。一种巨大的悲恸和敬意涌上心头。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一个面容清秀、气质儒雅的青年,正神情专注地悬着腕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白纸。
旁边是曾有一面之缘的方声洞,他写得很快,字迹遒劲,写完后重重搁下笔,眼神锐利如刀。
看见梁桂生,他咧嘴一笑,那笑容充满了苦涩与坚毅:“桂生兄弟,回来了?外面情况如何?”
“诸事已备,只待明日雷霆。”梁桂生简短回答,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封墨迹未干的信笺上,“方兄,这是……”
方声洞坦然道:“给家父的。此次起义,我已抱定必死之心。总需给家人一个交代。”
他目光掠过那些正在写信的同志们。
见梁桂生看向的那个清秀青年,笑了笑说,那是他的好友,叫林觉民,福建人,正在写给家人的信。
林觉民?
那不是自己前身学过课本里面写《与妻书》的人吗?
他有些好奇,也带着敬佩地看了看那个清秀的青年。
林觉民身子微微佝偻,仿佛承受着千钧重担。他手握毛笔,悬腕良久,却迟迟未能落下。
温暖的斜阳,勾勒出他清秀侧脸的轮廓,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浓重忧思与刻骨柔情。
一滴晶莹的泪珠,毫无征兆地从他眼角滑落,悄无声息地砸在粗糙的纸面上,迅速晕开一小团深色的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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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终于落笔。
笔尖行走得很慢,每一划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
“意映卿卿如晤:吾今以此书与汝永别矣!吾作此书时,尚是世中一人;汝看此书时,吾已成为阴间一鬼……”
梁桂生默默站在不远处,看着那熟悉的字句通过林觉民的笔,一字一句地流淌出来,仿佛能听到他心碎的声音。
那不是文字,是滚烫的血,是撕裂的魂,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在向挚爱做最后的、最残忍的告别。
方声洞默默地别转过脸,拉着梁桂生朝外走。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杜凤书猛地将笔掷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仰起头,紧闭双眼,胸膛剧烈起伏,似乎想要将那翻涌的悲愤强行压下。
片刻后,他重新拾起笔,铺开新的信纸,笔走龙蛇,字迹狂放如他此刻难以平静的内心。他写下的不仅是给家人的嘱托,更是一个书生报国的最后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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