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新年夜的钟声
第十六章:新年夜的钟声(第3/5页)
有电梯。伊洛娜爬上去的时候,气喘吁吁。
她敲了敲门。没人应。
她又敲了敲。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苍白的、疲惫的脸。
“伊洛娜?”贝尔塔的声音沙哑,“你怎么来了?”
“听说您病了。我来看看。”
“我没事。就是感冒。”
“感冒三天还没好?”
贝尔塔苦笑了一下,把门打开。“进来吧。”
公寓很小。一间卧室,一间客厅,一间厨房,没有卫生间——厕所在走廊尽头。客厅里堆满了书和报纸,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贝尔塔让伊洛娜坐到沙发上,自己去厨房烧水。
“您一个人住?”伊洛娜问。
“一个人。”
“没有家人?”
“有。但他们在格拉茨。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贝尔塔端了两杯茶过来,坐到伊洛娜对面。她的脸色很差,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但眼神还是锐利的。
“伊洛娜,”她说,“你有想过,为什么要当记者吗?”
伊洛娜愣了一下。“为了……改变什么。”
“改变什么?”
“改变这个世界。让女人有投票权,让穷人有饭吃,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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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帝国不垮?”贝尔塔接过话头。
伊洛娜沉默了。
“我也想改变世界,”贝尔塔说,“但我改变了什么?什么都没有。我只是写了一篇又一篇的报道,然后第二天,它们就被用来包鱼了。”
“那您为什么还要写?”
贝尔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因为,”她说,“如果不写,我就不知道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
伊洛娜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疲惫,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不肯熄灭的光。
“贝尔塔,”伊洛娜说,“您会好起来的。”
“当然。我还要看你的第三篇报道呢。”
伊洛娜笑了。“我还没写。”
“那就写。现在写。”
“现在?”
“对。就坐在这里写。我给你看着。”
伊洛娜从包里拿出纸和笔,坐到贝尔塔的书桌前。窗外是维也纳的灰色天空,窗台上有一盆快要枯萎的仙人掌。
她开始写。
写什么?写贝尔塔。
写一个独自住在小公寓里的女人,没有家人,没有财富,只有一台打字机和一屋子书。写她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工作到深夜,写那些没人愿意看的、关于穷人、女人和孩子的故事。写她病了三天,没有人来看她,直到一个实习记者敲响了她的门。
她写得很顺,几乎没有停顿。写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把稿子递给贝尔塔。
贝尔塔戴上眼镜,读了一遍。
“太煽情了。”她说。
“那就删。”
“不用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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