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立夏
第四十九章立夏(第7/1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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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摊着两份文件。左边是方涵上午送来的赋分制季度评估最新草稿——赋分制法定化后连续多个季度的核心指标保持稳定,退回率维持在极低位运行,赋分制通道考生总量在小幅波动范围内。从数据上看,赋分制已经进入了稳态运转。右边是今天下午刚拿到的飞升积分制试点方案第一版草案——他作为教育部长,被列入联合工作组,这份草案由工信部在今天下午通过内部通道抄送给了他。
他把两份文件并排摊开,左手的食指压在赋分制评估报告的封面上,右手的食指压在飞升积分草案的封面上。两个封面之间是隔了好几张纸的距离。他盯着那个距离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拿出父亲的习题集,翻到最后一页——“数学里没有真正的末位,因为总有一个解法的第一步不在统计中。“那个被虫蛀了一半的“计“字在黄昏的逆光中安静地待在纸页边缘,虫洞的边缘被夕阳染成了半透明。他用钢笔在习题集扉页的空白处写了下面这些字。
“父亲——如果那个解法的第一步始终不出现呢。如果你的命题成立的前提是——总会有新的一步——但这个前提本身有可能不成立呢。赋分制在数据上是稳定的。但飞升积分出现了——它和赋分制共享同一条底层逻辑:择优。赋分制的临界阈值是把末位拉回靠近中位的位置——本质上是加了一个数学约束。飞升积分是把社会承认做成了透明的排行榜——本质上是在强化那个数学约束的反方向。两个制度同时运行——一个是拉回来的,一个是往前推的。我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是知道每一件事该怎么做,但所有这些事加起来的方向,我没有看到。你说'总有一个解法的第一步不在统计中'——我今天在问一个你不曾面对的问题:如果那个解法的第一步根本不在任何一张表决卡上呢。我投了红卡。红卡不够多。我可以用部长信箱写一万字的反对意见——我都会写——但我不知道发到哪里,谁还会认真看。这个不知道——是习题集最后一页没有覆盖的题目。“
他写到“没有覆盖的题目“时,钢笔尖在字面上顿了一下——他很久没有在书写中有这个动作了,上一次停顿还是在惊蛰会议的简报边页。那个停顿意味着他不是在想下一句要写什么,他是在确认自己刚刚写的这句话是不是真的。他发现它是真的。
他合上习题集,放回书架。他把赋分制评估报告和飞升积分草案并排收进公文包,然后拿起内线电话打给方涵。问她在下周的赋分制运行评估中有没有把“飞升积分制试点与赋分制的关系界定“列入刚才那份草案的首页。方涵说已经写进了她的准备材料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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