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春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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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把文件夹合上,抬起头。
“我今天不打算和孟部长争论数据。数据在赋分制季度评估报告里都有——退回率的持续下降,手术增速的持续放缓,赋分制登记系统的完善程度。在座各位手里都有这份报告的副本,我不用再重复。”他的声音不大,没有慷慨激昂,但他语速比平时慢,字与字之间的缝隙像是故意留出来的——不是犹豫,是让每一句话在会议室里多停留片刻。
“我只说一件事。孟部长刚才说——‘没有任何国家像我们这样做了如此严格的准入壁垒’。用‘壁垒’这个词来形容赋分制,本身就是一种选择。壁垒,意味着阻碍,意味着保守,意味着对进步的抗拒。但我今天想告诉在座各位,赋分制不是壁垒——是闸门。闸门的作用不是把河水拦死,是调节流速,让下游的人有时间在洪峰到来之前先站到高处。”
他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手从封面上移开,平放在桌面上。他的手掌很瘦,手背上的静脉在led灯下隐约可见。
“赋分制从几个季度前出台到现在,登记数据连续多个季度改善。退回率一直在降,补材料周期不断缩短,各省执行口径逐步统一。青少年侵入式植入手术的同比增速从出台前的高增长区间降到了个位数。赋分制没有禁止技术发展——在座各位都清楚,它只是设置了一道门槛。门槛不是墙,门槛是让人在跨过去之前先看一眼脚下。而这道门槛最核心的作用不是管理那些已经做了植入的孩子——是告诉那些还在犹豫的家长:这不是一条必须走的路。”
孟正则放下了翘着的腿,但没有插话。
“赋分制是目前全球所有主要经济体里唯一的青少年侵入式神经接口监管措施。孟部长说没有任何国家这么做——他说得对,确实没有。为什么没有?不是因为别的国家不想保护孩子,是因为保护孩子在竞争压力面前总是第一个被牺牲的选项。欧盟在讨论伦理框架,但伦理框架不是法律,而且讨论的过程本身就给了企业一个信号——你们还有时间。米国干脆没有联邦层面的监管,因为军方需要用这个技术来保持竞争力。日韩的规制沙盒本质上是先跑后管。而我们——在没有任何先例可循的情况下,在全球竞争压力最大的情况下,在全球所有主要经济体都在加速冲刺的情况下——做了这件事。”
他的手轻轻按压着桌沿,手指微微泛白。
“这件事叫什么?孟部长称之为技术保守主义。我愿意把它称为——在面对一场没有任何人能确定终点的技术竞赛时,我们替那些还没学会保护自己的人,先挡了一阵风。”
会议室里的安静变成了一种更深的安静。不是没有人想说话,是所有人都在等韩世清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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