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底线
第十八章底线(第9/14页)
那天他坐在台阶上,苏瑾站在花坛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后来苏瑾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说“不加入诉讼,继续帮你整理证据”。他当时没有回复——他花了很长时间去理解“继续帮你整理证据”这几个字的意思。他自己是原告,证据是他女儿的排异报告。苏瑾不是原告——她的女儿也做过竞字版植入,排异症状和何春生的女儿几乎一样。她选择了不加入诉讼,但她还在帮他整理证据。
今天他把裁定书装好后,给苏瑾回了一条消息:“法院撬开了一条缝。”
苏瑾的回复几乎立刻就到了:“等缝再宽一点。”
同一周,林晚晴给丁一宁写了回信。
她是在一个没有课的下午写的。办公桌上摊着丁一宁之前那封从少年班寄来的信——大半页纸,字迹工整,收笔微翘,写到“菜的味道变淡了”时笔锋明显钝了。旁边是她自己揉掉的两团废纸,还有一张被反复折叠又展开的草稿纸——那上面是丁一宁几个月前在教室里反复涂写的那句话:“我不想戴了。但我不敢摘。我会掉回原来的位置。如果我掉回去了,我会觉得那才是真实的我——这才是最可怕的。”
她花了近一个钟头,把回信反复修改了几遍。每一次重写都在削掉一些过于确定的东西——太确定的安慰太轻,太确定的建议太重,太确定的分析太冷。她最后定稿只有大半页。
“收到你的信。你说摘下那块表之后菜的味道变淡了。这种现象在神经反馈设备的停用过程中是有记录的——设备长期增强某些感官通道后,突然撤除会导致短暂的感知基线漂移。但你说隔壁宿舍的女孩‘从小吃饭都觉得淡’——她不是漂移,她只是她的正常。而你,在戴上那块表之前,你尝到的菜不是淡的。我不建议你摘。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的正常还在。它只是暂时被调得太低。你会慢慢适应,时间可能需要很长,但你不需要着急。少年班的课程固然重要,但食堂里的饭,是会吃很多年的。”
她把信封封好,贴上邮票。从抽屉里拿出那张被揉皱又展平的草稿纸,和信放在一起,看了很久。她没有把草稿纸装进信封——那是丁一宁留给自己的,不是写给老师的。她没有在信里提到那张草稿纸,没有提到丁一宁父亲在校门口的笑容,没有提到任何关于“公平”或“竞争”的讨论。她只是写了一个语文老师能写的最诚实的话——关于味觉基线,关于正常,关于慢慢适应。然后她站起来,穿过走廊,走到校门口的传达室,把信投进了邮箱。
十月下旬,王铁女儿的心脏手术顺利完成。
主刀医生从手术室出来时,口罩还挂在一侧耳朵上。他的手术帽边缘被汗水洇湿了一圈,眼睛里带着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