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裁决
第十七章裁决(第9/11页)
也摘掉”。她不确定这两个版本之间隔着多远的距离——也许隔了一个暑假,也许隔了几十次摘下又戴上的犹豫,也许隔了无数个在宿舍熄灯之后对着手腕上那圈暗光的独自发问。但她知道,这个孩子在少年班的信封上写下“林晚晴老师收”的时候,是在向一个信任的人发出信号。信号本身没有说“请回信”,但它确实是在说——我还戴着。我只是在想。也许他只是想让自己知道有人在看他写的东西。
她没有立刻回信。她只是把信和草稿纸一起夹进教案本里。
窗外梧桐叶沙沙地响,像是在催她下笔,可她也没想好怎么写。
周五晚上,林晚晴在书房批改周记,翻到周雨新写的一篇《我的爸爸》。
“我爸爸以前手很凉。妈妈说他做完手术后,手就变凉了。后来他又做了很多次回调,妈妈说他的手现在不那么凉了。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为我已经很久没有摸过他的手了。不是他不让我摸。是我怕摸了之后发现还是凉的。他以前会在妈妈手心里画圈。后来不画了。前几天晚上我起床上厕所,从门缝里看到他又在画了。画得很慢。妈妈没有说他在画。只是把手放在他手上,一动不动,怕动了他就不画了。”
林晚晴放下红笔,把作文本合上。她站起来走到客厅,周明远正坐在沙发上把周雨今晚不会做的一道奥数题重新用草稿纸推了一遍。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没有敲,没有摩挲,只是安静地搁着。
她坐到他旁边,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向上。然后她用手指在他掌心里慢慢画了一个圈。他低头看着她的手指,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住了。他的手是温的。不是冷,不是数据,不是模拟。是真的。窗外起风了,梧桐树叶沙沙地响。她等了很久才确定——体温正从他的手心一点一点渗进她的掌纹。那种温度不是恒温模块模拟出来的三十六度五,是活的,是有波动的。他的拇指轻轻划过她的虎口,和多年前第一次牵她时用的力度几乎一样,只是指尖多了一层极薄的茧——那是这些夜里他在黑暗中反复握拳又松开磨出来的。她没有问这层茧是什么时候长的,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然后松开手指,用食指在他腕口那圈已经暗下去的指示灯旁边轻轻敲了三下。他没有问这三个动作代表什么。他只是在她的手指敲完之后,把手翻过来,掌心贴着她的掌心。
同一天晚上,陆沉在苏州实验室里完成了计算机模拟的增补推演。他把残差分析的结论写在日志新的一页上,措辞比之前更简洁——“残差幅度在统计上不显著,不足以单独支撑任何结论。如果被试在未来任何时间点重新接受神经反馈回路压缩测试,残差是否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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