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测试
第九章测试(第7/15页)
是——他分不清那个努力是“他”在做,还是他的接口在替他执行“不做”这个指令。
他给张薇发了一条消息:“我回家做了测试。什么都不做比以前难。”
张薇没有回复。大概已经睡了。他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想起测试时那种奇怪的感觉——他不是动作的发起者,他是信号的提前接收者。如果这种感觉扩展到所有行动——不只是举手,不只是敲枕头,也包括说话、写字、做出选择——那么他对“自己”的理解会发生什么变化?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一件事:从今天起,他不再能用以前的方式回答“我还在吗”这个问题。不是说他不在了。是说“在”这个字的意思,需要被重新定义。而他还没有找到那个定义。
同一周的周四,刘铮带着女儿坐在海淀一家三甲医院的神经功能评估中心候诊区。
评估中心在住院部十层,走廊很长,灯光很白。墙上贴着义体排异反应的科普海报,用卡通人物演示了正常排异和异常排异的区别。卡通人物没有表情,只是用手指着流程图上的箭头。刘铮盯着那张海报看了很久,忽然想起来——他女儿的芯片包装盒上印的说明图,和这张海报的画风几乎一模一样。不是同一家公司画的,是同一套标准模板。这个细节让他说不出的不舒服。
女儿坐在他旁边,低头看手机。她最近不太爱说话——不是生气的那种不说话,是更安静的那种。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不是在刷什么内容,只是在反复滑动主屏幕页面。刘铮知道那个动作——他自己也做过。那是神经接口在后台校准的时候,大脑被触发的无意识动作。系统说这叫“低优先级触觉校验”,不影响正常功能。但系统没有告诉他,为什么一个“低优先级”的校验会让人的手指在清醒状态下反复做同一个动作。
护士叫了他们的号。评估医生姓孙,四十多岁,神经内科副主任医师,说话语速不快,每个问题之间的停顿都像是故意留出来的。孙医生先做了神经系统常规检查——让女儿闭上眼睛用手指摸鼻子,用棉签测试指尖的触觉灵敏度,用小锤轻敲肘关节测反射。每一项测试的结果都在正常范围。然后他让她做了一套体感诱发电位检测——在手腕内侧贴一组电极,记录外周神经信号到大脑皮层的时间。设备打印出一条长长的波形图,医生看了很久,在某个波形上画了一个圈。
“这个是n20波——正常情况下从手腕到大脑皮层的传导时间应该在二十二到二十四毫秒左右。您女儿的传导时间是二十八毫秒,比正常值慢了四到六毫秒。还在临床可接受范围,但属于上限。”
刘铮问:“慢了是什么意思?”
“神经信号的传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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