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泰和五年
第一章泰和五年(第2/8页)
却每一段都锥心刺骨。
父亲本是沟里最勤快的庄稼汉,手脚麻利,为人憨厚,靠着几亩薄田和偶尔上山砍些柴火变卖,勉强能撑起一家三口的生计。
可半年前,金人突然在附近州县强征壮丁,挨家挨户拉人,要送去北边修长城丶守边疆。
父亲不愿为金人卖命,争执间,被一个凶神恶煞的金兵一矛刺穿了胸膛,倒在自家田埂上,鲜血染红了脚下的泥土,连句完整的遗言都没留下。
顶梁柱倒了,家里的天也就塌了。
母亲本就体弱多病,经此巨变,日夜以泪洗面,忧思成疾,身子一天比一天差。
偏巧赶上秋末的瘟疫,王家沟里接连死了好几口人,母亲也没能扛过去,在一个飘着冷雨的夜晚,撒手人寰,只留下原主和年过五旬的祖母刘氏,相依为命。
原主本就瘦小,父母双亡后,又惊又弱,一场风寒下来,便没了气息。
等再醒来时,魂灵已换成了来自千年后的王猛。
由于家中已无劳力,几年前山脚开荒的田地这半年下来也已荒废,连续的变故使得家中早无馀粮,这三个月,王猛靠着祖母刘氏晒乾的野菜丶讨来的粗粮,勉强活了下来。
刘氏是个老实本分的乡下老妇,丈夫早逝,她独自一人拉扯大儿子,本以为能安度晚年,却不料白发人送黑发人,连儿媳也走了,只剩个小孙孙,成了她唯一的念想。
纵使日子再苦,她也拼着老命,把仅有的一点吃的塞给王猛,自己则常常啃着硬邦邦的杂合面饼,喝着稀得能照见人影的野菜汤充饥。
王猛缩在炕角,感受着身上薄薄的暖意,听着炕边祖母压抑的咳嗽声,心底阵阵发酸。
既来之则安之,他不是原主,但前世孤苦的他却承了这祖孙俩的情分。
如今他只有五岁,手无缚鸡之力,在这乱世之中,在这金人统治的土地上,别说成就一番事业,就连活下去,都成了最难的事。
他曾数次望着窑外那座巍峨的大山,山体连绵起伏,被白雪覆盖,显得庄严肃穆,却又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乖孙,醒着呐?」
炕边传来祖母沙哑的声音,刘氏挣扎着坐起身,她身上盖着一床破旧的麻布被子,破洞处能看到露出不少黑了的木棉,好在土炕上铺了一块狗皮褥子,否则根本挡不住寒冷。
她咳嗽了几声,用粗糙乾裂的手揉了揉胸口,然后伸手摸了摸王猛的额头,「没发热就好,前些日子那场风寒,可把奶奶吓坏了。」
王猛抬头看向祖母,刘氏的头发早已花白,乱糟糟地挽在脑后,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像是被岁月刻下的沟壑,眼睛因为常年劳作和悲伤,显得有些浑浊,却透着一股温柔的暖意。
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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