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4蜕化(下)
894蜕化(下)(第4/6页)
不确定性,在每个环节都有太多荒唐的一厢情愿,和徒手造一辆车也没多大区别。不过,在对这件事更仔细地考虑后,他觉得自己确实应该动身返程了。他的神智已经不大清醒,很难再冷静周全地对待问题,最好是先回盆地里稍作休养,再去山洞里和那个东西据理力争一番。那东西可是承诺过会给他必要的帮助,而他现在就非常地需要帮助。
他还需要那东西再补给他一个极其重要的承诺:如果他们的这场寻物游戏拖得太久,久到他老家的人都已死光了,那么在这期间他的通关奖励也得被妥善安置着,不能被一直泡在油锅或岩浆里头。假如前两项谈判的进度不错,他还可以顺道打听一下自己在这场游戏结束后会有什么结果,是否也能给他自己争取点好的归宿。而最后的最后……好吧,没错,他还是得确认那该死的玉米是不是仍然放在石室里。他绝不会真的去种地的,只不过是要看一眼而已。
就让这场旅途先到此为止吧。他必须接受自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吃苦耐劳,而在情势不利时及时抽身总比一味逞强要成熟点——是的,又一个他支付高额学费后才掌握的道理。他叹了口气,最后使劲地把手指放在裤子上搓了搓,想把粘在指头缝隙里的最后一点血渍给抹掉。这地方的环境湿度肯定很低,血迹已经变得非常干脆,沾在皮肤上倒也不会太难清理。而再过几个小时,他的裤子也理应会自动地焕然一新。他希望情况是这样,否则他就只能穿这么一条血迹斑斑的裤子回去,让那条爱叫的死狗尽情嘲笑他有多菜。
他朝擦拭过的手掌又看了一眼,除了皮肤有点发红,差不多算是干净了。他正要起身走人,忽而又把视线定住了。他的手掌也和膝盖一样有点不对劲,而且这次他终于发现了究竟是哪儿不对——是他的掌纹变了。那道在手相学中会被称作是“断掌”,横贯了他整个手掌心的深痕,那个一直被人们相信是遗传自他母亲的标记,如今它已经淡得几乎和其他细纹分不清楚了。他不清楚它是何时改变的。是在长出鳞片的那一天?还是在这场靠反复死亡的旅途上?他平时并不会时时盯着这个特征看。
在过去,他不相信手相这回事。他唯一愿意承认的是遗传。即便指纹和掌纹是每个人独一无二的特征,血亲之间的也往往更相似。这是遗传基因造成的结果,和所谓的命运毫无干系。他不相信一道贯通形的掌纹就会导致人婚姻不顺或事业有成,但它毕竟是他的一部分,就如植物的叶脉与野兽的斑纹,某种意义上的确是昭示着他的本质,并非灵魂而是基因上的本质。可如今它不见了,他的手掌心变得异常平滑,好似被砂纸轻轻打磨过的蜡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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