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赌命的人(下)
第742章赌命的人(下)(第3/6页)
批民伕。他们不是兵,没有甲,也没有统一衣裳。有人穿短褐,有人披旧布,有人脚上缠着麻布,有人干脆赤着脚,脚掌边缘被路上碎石磨破,走一步便在尘土里留下一点暗红。许多人肩上勒着绳印,手掌起泡,又被磨破,最后只剩硬皮和血痂。可他们没有散,推着车,扶着袋,牵着牛,一步一步把这支队伍送到了阿格罗哈城下。
走在最前面的,是跋蹉室利。她骑在一匹不算高大的战马上,衣裳外罩着一件防尘的浅色披袍,脸上被路尘扑得有些灰,眼神却比从前稳得多。额前系了一条细带,没有多余首饰,像是有意把自己从深宅贵女的模样里抽出来,摆成一个能够代表新跋蹉堡出面的人。
拉达德维坐在后面一辆较为稳当的车上,身边堆着账册、印袋、几只封口陶罐和一匣小铜印。车帘半卷着,她神色有些疲惫,唇色也浅,可目光很清醒。每当车队停下,她便低声询问后面哪辆车松了绳,哪几袋粮要重新压实,哪名民伕脚伤太重该换到车上歇一段。一路上,这支劳军队伍能完整走到阿格罗哈,显然少不了她在后面一点点盯着。
守城士卒确认身份后,立刻打开南门。
李漓亲自到门下相迎。
跋蹉室利翻身下马,落地时脚下晃了一下,却很快站稳。她向李漓行礼:“君上,新跋蹉堡送来劳军物资。”
李漓看向跋蹉室利身后的车队:“这么多?”
跋蹉室利没有立刻回答,只回头看了一眼。
拉达德维已经从车上下来,抱着账册走上前。她向李漓行礼后,将账册交给随行管事。那管事展开账册,声音有些干涩,却努力念得清楚:“新跋蹉堡各户、神庙、商铺、油坊、布坊、木作、铁匠铺、乡社,共凑得粟米三百石,麦粉一百二十石,豆类八十石,芝麻油四十坛,酥油二十坛,粗盐二十五袋,干姜、胡椒、药草、止血草、苦楝皮若干。”那管事翻过一页,继续道:“另有粗布五百匹,细棉布八十匹,旧衣三百余件,麻绳二百捆,牛皮三十张,熟皮绳六十束,木炭二十车,陶罐三百只,箭杆两千支,盾板二百片,车轴二十根,备用车轮三十六副。另有铁匠铺合送铁钉、铁箍、矛头、短刺若干。”
这串数目念出来,周围安静了。没有人起哄,也没有人喝彩。几个伤还没好透的士卒停下来听着,有人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又慢慢松开。这些东西并不华丽,没有金杯,没有宝石,没有歌舞伎乐,也没有贵族献礼时常见的排场。可每一样都正扎在军队最疼的地方——粟米和麦粉能让人吃饱,豆类能撑住体力,油和盐能稳住伙食,也能送进医棚。粗布能包扎伤口,缝补军衣,裹尸也用得上。麻绳、盾板、车轴、车轮,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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